未知的危險,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噠、噠、噠。”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一陣淡淡的幽香傳來,驅散了空氣中那股陳舊的茶葉味。
楊欣欣穿著一身舒適的黑色家居服,踩著黑色的小皮鞋,手裡拿著一個精致的金屬盒子,走到了張奕身邊。
她看著張奕那憔悴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被冷靜所取代。
“哥哥,還在擔心夢魘族?”
“嗯。”
張奕揉了揉眉心,“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那幫家夥就像是下水道裡的老鼠,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鑽出來咬你一口。”
“那就彆讓他們鑽了,把下水道堵死就好。”
楊欣欣打開手中的盒子,裡麵躺著一個銀色的、造型如同彎月般的金屬物件,看起來像是一個高科技的藍牙耳機。
“這是我和達芬奇教授這兩天趕製出來的——【神經元穩態錨點】。”
她踮起腳尖,輕輕地將那個“彎月”掛在了張奕的耳朵上。
“滴——”
一聲輕響,張奕感覺一股清涼的微電流瞬間穿透了耳膜,直達大腦皮層。
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腦,竟然瞬間清醒了不少。
“它的原理是利用高頻微電流,持續刺激你的鬆果體和海馬體,讓你始終保持在一個‘淺層興奮’的狀態。”
楊欣欣解釋道,“同時,它還會實時監控你的腦波頻率。一旦檢測到異常的‘入夢’波段——也就是夢魘族入侵的前兆,它會立刻釋放強電流喚醒你,並自動啟動天海堡壘的最高級彆精神防禦力場。”
“好東西。”
張奕摸了摸耳朵上的裝置,感覺心裡踏實了一些。
但他也知道,這玩意治標不治本。
如果困意達到了極致,哪怕有人用刀砍你,恐怕都未必有用。
“其實哥哥你不必太焦慮。”
楊欣欣轉過身,看著窗外那漆黑的荒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現在優勢在我們。天海堡壘是絕對的物理壁壘,我們的部隊實力也不弱。”
“而且,外麵有靈族洛喬的精神感知網,還有海淵族舜豐等友軍協防。對方想要強攻,那是找死。”
六大超級種族雖然離開了,可在白龍子的刻意安排之下,留給張奕的幫手並不少。
他們又不是孤軍奮戰,誰敢輕易來招惹?
“我擔心的從來不是他們的強攻。”
張奕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如果是正麵搏殺,皇後等級之下,我誰都不怕!我擔心的是冷箭,是那種無聲無息的暗殺。”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總是處於這種戒備的狀態,可真讓人頭疼。”
最蛋疼的事情就是,是否開戰的決定權,並不掌握在張奕的手裡。
這聽上去似乎有些憋屈,但實際上隻是大家的行事風格不同。
張奕也可以狂,也可以直接衝過去,和那些疑似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死戰。
但是,問題的本質在於——他不願意承擔任何開戰的風險。
掌握了信息優勢的他,隻要什麼都不做就可以穩穩地獲得好處。
可是一旦開打,先不說在零點星附近,還會因熵減領域導致能力削弱的危機。
萬一對方真的藏著什麼大殺招,張奕主動出手,就會讓自己防禦無敵的優勢蕩然無存。
這麼多年了,他可一直都是防守反擊的好手,肯定不會放棄自己最大的優勢。
“我明白的,哥哥。你是那種,成功率低於90,都會心裡不踏實的人。這是你的優點。”
“那就……給他們製造一個主動出手的機會好了。”
楊欣欣轉過頭,那雙充滿智慧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像是一隻正在編織陷阱的蜘蛛。
“獵人往往是在獵物露出破綻的時候才會開槍。”
“既然他們這麼有耐心,那我們就給他們製造一個破綻。誘惑他們……主動把手伸出來。”
“隻要他們伸手,我們就能剁了它!”
張奕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你是說……釣魚?”
“冇錯。”
楊欣欣淡淡一笑,“哥哥你現在的狀態太緊繃了,反而會讓對方更加謹慎。不如……放鬆一點?”
張奕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隨即點了點頭。
“反正現在,我冇有太好的主意。你有什麼想法就去做好了。我對你,可是百分百信任的啊,欣欣!”
動腦子太麻煩了,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比較好。
……
與此同時。
距離天海堡壘約五十公裡外的一處背風峽穀中。
這裡的環境,與張奕那邊的“天堂”相比,簡直就是十八層地獄。
狂風呼嘯,卷著如刀片般的冰晶,狠狠地刮在岩石上。
在一個勉強能避風的凹陷處,用合金板材搭建起一個簡單的小屋,四個身影正圍坐在一個簡陋的取暖爐旁。
那個取暖爐顯然是某種飛船的引擎殘骸改造的,燃燒著不知名的劣質燃料,發出難聞的氣味,提供的熱量更是聊勝於無。
但這四個人,卻都是在外界足以令一方震動的頂級強者。
夢魘族的強者——【驚夢】。
他全身籠罩在一件灰綠色的鎧甲當中,看不清麵容,隻有兩團幽綠色的火光在麵具下跳動。
他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虛幻狀,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在他旁邊,盤坐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家夥,肥胖的下半身如同一個塔基,上麵則是肥碩的人身。
蛛魔族,【拉姆特】。
這是一頭直立行走的巨型蜘蛛,身高十幾米,渾身長滿黑色的剛毛。
此刻他正蜷縮著八條腿,懷抱雙臂,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個取暖爐。
蛛魔族的體質足夠強悍,對於這種程度的寒冷還是能耐受住。
蛛魔族的右手邊,坐著一位麵色蒼白,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
這位,是來自血族的【愛德華】。
他是個優雅的貴族,即便來到這個鬼地方,身上也穿著考究的燕尾服,頭發整整齊齊的梳到腦後。
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裡麵裝的不是紅酒,而是用來維持體溫的熱獸血。
半個月的天寒地凍,加上零點星對異能的限製,也無法影響他喝獸血時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