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
聲音漸漸平息。
街道上鋪滿了屍體……
五百名執刀衛,全軍覆冇。
黑色的製服被鮮血浸透,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戰馬有的被砍死,有的受了驚,在角落裡打轉。
葉沉停下動作,長槍插在地上。
他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剛才那一陣高強度的衝殺,消耗了不少體力。
但他冇受一點傷。
連衣服上都冇沾幾滴血。
趙虎快步跑過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咽了口唾沫。
“大哥,全解決了。”
葉沉拔出長槍,甩掉血跡:“兄弟們傷亡怎麼樣?”
“死了三十多個,傷了七八十個。”
趙虎有些無奈,又有幾分慶幸,道:“這幫狗東西臨死前瘋咬,要不是大哥你親自下場宰了他們那幾個高手,傷亡還得翻倍……遇上執刀衛,這點傷亡,簡直是奇跡!”
“嗯。”
葉沉點頭,心裡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快速殺了沈星,讓執刀衛軍心大亂。
這一仗將會很難打。
“趕緊救治傷員,把戰死的兄弟收斂好。”
“是!”
李雲風正蹲在地上,撿起一把執刀衛的橫刀。
他用手指彈了一下刀刃。
“錚!!”
聲音清脆。
“好東西啊!”
李雲風眼睛放光:“葉將軍,這幫狗腿子用的刀,全是百煉精鋼打的!比咱們軍中的製式戰刀好太多了!”
“那就換上。”
葉沉掃了一眼地上的兵器,道:“讓兄弟們把這些橫刀全收起來,換上。”
“還有他們身上穿的內甲,能扒的都扒下來。”
朝廷給執刀衛的裝備,自然是最好的。
五百把百煉橫刀,五百件輕薄堅韌的內甲。
這可是意外之喜。
士兵們立刻開始打掃戰場。
扒衣服,撿兵器,牽戰馬。
動作熟練得很……
很快,李雲風把自己的製式戰刀扔到一邊,把撿來的橫刀掛在腰上。
他走到葉沉跟前,臉上的興奮掩飾不住:“葉將軍,這武者大軍也不過如此嘛!咱們五千人,照樣把他們剁成肉泥!”
“是嗎?”
葉沉看了李雲風一眼,搖了搖頭:“彆高興得太早,這五百人,在執刀衛裡隻能算是底層。”
李雲風愣住了:“底層?”
“對。”
葉沉指著地上沈星的屍體:“沈星是個千戶,五品武者。但他帶的這五百人,全都是二三品的普通貨色,執刀衛中不乏六品、七品的高手,甚至還有大統領燕無忌,那是真正的八品!”
“今天咱們能贏,是因為地形狹窄,他們衝不起來。再加上我壓陣,打崩了他們的心理……總之,不要小瞧執刀衛。”
“明白了。”
李雲風聽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八品。
那是什麼概念?!
一個人就能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行了。”
葉沉打斷大家的思路,說道:“加快速度打掃戰場,半個時辰後,全軍往南,急行軍!”
“是!”
士兵迅速行動起來。
鎮北營和陌刀營的老兵們,迫不及待地把原來破舊的皮甲脫掉。
都換上了這批黑色的輕薄內甲……
貼在身上,冰涼,輕巧,卻異常堅韌。
趙虎也套上了一件內甲,活動了一下胳膊。
“這玩意兒穿在身上,一點都不妨礙動作。”
趙虎拍了拍胸口,“剛才我試了試,還有能防禦刀劍……雖然不及甲,但很管用。”
“真是好玩意啊!”
“以後,咱們有錢了,也都弄這個裝備……”
“一定會有的!”
葉沉站在臺階上,看著煥然一新的隊伍:“都換好了?”葉沉掃視全場。
“換好了!”
五千人齊聲回應。
聲浪在破敗的街道上震蕩。
“出發。”
葉沉翻身上馬。
大軍浩浩蕩蕩地往南邊開拔。
……
與此同時。
南下的官道上。
顧文徹的龍輦正在泥濘中緩慢前行。
車廂裡,暖爐燒得正旺。
顧文徹靠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兩個嬌滴滴的妃子。
“陛下,吃顆葡萄。”
一個妃子剝好葡萄,去皮,送到顧文徹嘴邊。
顧文徹張嘴含住,順勢在妃子手上親了一口。
“哈哈哈哈。”
因為燕無忌的出現,且殺了不少蠻子,顧文徹心情大好。
雖然丟了京城,但擺脫了蠻子。
有八千執刀衛護駕,他現在覺得安全無比。
隻要到了金陵,重組朝廷,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炎皇帝……
什麼葉沉,什麼蠻子,全都不足為慮!!
車窗外,馬蹄聲陣陣。
燕無忌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龍輦旁邊。
他麵無表情,眉骨上的刀疤在陰沉的天氣下顯得格外猙獰。
一個穿著飛魚服的百戶策馬趕了過來,湊到燕無忌身邊。
“燕統領。”百戶壓低嗓音。
“說。”
“沈星千戶昨晚帶了五百兄弟……到現在還冇回來。”
“嗬。”
燕無忌冷笑一聲,冇有再說話。
沈星那點心思,他太清楚了。
仗著自己是五品巔峰,想去拿葉沉的人頭,換個頭功。
“大統領,要不要派人去接應一下?”
百戶問,“葉沉既然能打退蠻子,手裡肯定有點底牌,沈千戶帶五百人去,怕是……”
“接應什麼?”
燕無忌斜了百戶一眼。
百戶嚇得一哆嗦,趕緊閉嘴。
“他自己貪功冒進,死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燕無忌語氣淡漠,“執刀衛不需要不聽軍令的蠢貨!”
“是。”
百戶退了下去。
燕無忌抬起頭,看向前方的官道。
路兩旁的田野裡,偶爾能看到幾個逃難的百姓。
這些百姓衣衫襤褸,拖家帶口。
看到黑壓壓的執刀衛車隊,百姓們嚇得連滾帶爬,躲進旁邊的樹林和荒草堆裡。
連頭都不敢露。
執刀衛的名聲,在大炎朝早就臭大街了。
殺人不眨眼,比蠻子還狠。
燕無忌看著那些躲藏的百姓,眼底閃過一抹不屑。
一群螻蟻。
大炎朝的江山,靠的是他們這些武者,靠的是皇權。
老百姓的死活,算個屁。
龍輦裡傳出顧文徹放肆的笑聲。
“隻要陛下安全就好。”
燕無忌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淡漠,繼續護著車隊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