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顧璨拚儘全身力氣操控著自己的意誌,拚命抵抗體內肆虐的藥勁。
可那強效迷幻藥的威力實在太過強悍,如同無形的藤蔓,死死纏繞著他的神經,瘋狂侵蝕著他的意識,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
眼前的屏幕在他視線裡不停搖晃、扭曲,原本清晰的畫麵出現了明顯的重影,兩個甚至三個遊戲角色的輪廓重疊在一起,讓他根本無法準確分辨目標的位置。
平日裡操控自如的鼠標,此刻也變得異常沉重,準星飄忽不定,像是被狂風裹挾的落葉,無論他怎麼努力校準,都無法穩定在一個固定的點上。
反應速度更是慢了一大截,以往能瞬間捕捉到的敵人動向,現在要遲鈍好幾秒才能反應過來。
就連手指也變得僵硬遲緩,按動鼠標和鍵盤的動作都有些發飄,甚至偶爾會出現按錯鍵位的失誤。
顧璨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吸氣時胸腔微微擴張,試圖將新鮮空氣吸入體內,驅散那股昏沉感。
他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必須清醒過來,必須撐住,不能讓隊友失望,不能放棄晉級決賽的機會。
可越是著急,越是想要壓製藥勁,頭暈目眩的感覺就越強烈,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太陽穴裡攪動,又像是腦袋裡塞進了無數隻嗡嗡作響的蜜蜂。
嘈雜的聲響讓他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甚至連耳邊隊友的呼吸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顧璨不得不停下所有動作,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清醒一點,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鍵盤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和體內的藥勁正在展開一場激烈的拉鋸戰。
他的意誌如同頑石,死死堅守著最後一絲清醒,而藥勁則如同洶湧的洪水,一次次衝擊著他的防線,試圖將他徹底拖入昏迷的深淵。
可藥勁實在太強,他的努力收效甚微,哪怕拚儘了全力,也隻能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眩暈感依舊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隊長,你到底怎麼了?你這個樣子,根本冇法打比賽啊。”
嵐瑤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緊蹙的眉頭,還有額頭上不停滴落的冷汗,心裡越來越擔心,語氣裡滿是焦灼,忍不住勸道。
她從來冇有見過顧璨如此狼狽、如此虛弱的模樣,往日裡的顧璨,就算麵對再強的對手,也始終從容不迫、運籌帷幄。
可現在,他連坐穩都有些困難,更彆說正常比賽了。
“要不你還是去醫院吧,我和付玲雙排,我們打保守局,猥瑣一點,不主動招惹其他隊伍,就跑刀丟包,隻要能成功撤離,拿到基礎積分,我們就還有機會晉級決賽。身體要緊,隊長,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嵐瑤的語氣帶著懇求,她知道比賽重要,但顧璨的身體更重要,要是顧璨因為硬撐而出現什麼意外,就算晉級了決賽,也冇有任何意義。
“是啊,隊長,你彆硬撐了,我們擔心你。”
何付玲也跟著勸道,語氣裡滿是急切,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顧璨,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暈倒。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闌尾炎犯了?我聽說闌尾炎犯了就會頭暈、渾身無力,還會肚子疼,這可拖不得,必須去醫院檢查一下,不然會越來越嚴重的。”
何付玲性子單純,一時間想不出其他可能,隻能憑著自己僅有的常識,猜測著顧璨的狀況,語氣裡的擔憂毫不掩飾。
顧璨緩緩搖了搖頭,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抿緊了嘴唇,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不能走,也不能放棄。
這是三角洲半決賽,是距離決賽最近的一步,隻要贏下這三局,他們就能晉級決賽,尤其是那些珍貴的知名獎勵。
那不僅是對他們努力的認可,更是他對抗暗網的資本。
他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耽誤了整個隊伍的前程,更不能輕易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暗網的殺手已經試圖毀掉他的比賽,他不能讓他們得逞,哪怕拚儘全力,也要撐完這一局。
就在他陷入掙紮,頭暈目眩感再次襲來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桌上的三瓶礦泉水,瓶身還帶著一絲涼意,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量飲水,可以稀釋體內的藥力,加快藥物代謝,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快速緩解眩暈感的辦法,也是他能繼續撐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伸出僵硬的手指,拿起自己桌上的那瓶水,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擰開瓶蓋的時候,甚至因為手指顫抖,浪費了幾秒鐘。
瓶蓋擰開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他體內的燥熱感。
他不管不顧地猛灌起來,冰涼的礦泉水順著喉嚨快速流下,穿過食道,進入體內,像是一股清流,稍稍衝淡了一些體內的燥熱和眩暈感,讓他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絲。
一瓶水很快就被他喝光了,瓶底甚至還殘留著幾滴水珠,他下意識地將瓶子倒過來,晃了晃,確保冇有浪費一滴。
可眩暈感依舊冇有完全消退,他又下意識地拿起嵐瑤桌上的那瓶水。
那瓶水嵐瑤已經喝過幾口,瓶身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可顧璨現在根本顧不了這麼多,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稀釋體內的藥勁,儘快清醒過來。
他擰開瓶蓋,繼續猛灌,冰涼的礦泉水一瓶接一瓶地進入體內,直到把三瓶水全部喝完,他才緩緩放下空瓶子,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的冷汗依舊在不停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領,可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
眼前的重影明顯減輕了不少,準星也能勉強穩定下來,手指的僵硬感也緩解了一些,至少能正常操控鼠標和鍵盤,勉強集中註意力,看清屏幕上的畫麵了。
就在顧璨稍稍鬆了口氣,以為能勉強撐過這一局的時候,三人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