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區出來,見張若男帶著獄警們押著八名犯人往前麵走。
我心裡奇怪押著她們去哪裡呢,是出獄嗎,還是出去醫務室。
一下子不可能帶那麼多人去醫務室,那應該是出獄了,看著這幾個囚犯一臉期待的樣子。
我走過去,給張若男遞了根煙,張若男見我也剛從監區出來,問我進去乾嘛了,我說進去修燈,你呢,送她們出獄嗎。
她指了指前麵的八個囚犯,你說她們出獄嗎。
我點頭。
她跟我說,八個囚犯是去見親的,有家屬來探親,她們帶著她們去探親房,見見親屬。
我驚訝的問:“真的可以探親嗎?”
張若男說:“可以啊,首先,分數要夠,平時表現良好,而最重要的一點。這個這個。”
她做了個數錢的手勢。
果然錢都是萬能。
我看著這八個囚犯,表情開心得不亞於要出牢:“怪不得都那麼興高采烈的樣子。”
張若男說,能讓囚犯們開心的事冇幾樣,出獄肯定算是最開心的,下來就是加分減刑、還有見親人了,監獄裡每天日複一日的生活十分無聊枯燥,每天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小事,例如我去給她們修燈裝好燈了,她們都能高興好久,難怪都願意花大價錢進去歌舞團,到了歌舞團可享受到太多好處了。
好奇心作祟,我想跟著她們去看看怎麼個探親法。
探親室其實就是審訊室改裝的,也就是電視裡看到的一樣,隔著厚厚的玻璃,麵前一人一臺電話跟對麵通話,這種場景一下子把人拉回多少年代以前。
為了安全需求,隻能這樣子隔開了,也把親人間的感情重重的隔開了兩個世界,親人們麵對麵,隔著玻璃根本無法觸摸觸及到彼此,隻能拿著電話機聽著對方的聲音傾訴思念和哭泣。
歲月無法停留,但思念永不褪色,相隔千山萬水,愛意依舊深沉。
這種場景總是讓人看得心酸又感動,特彆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母親和女兒相見時,哭得撕心裂肺的畫麵。
張若男說,這個老人八十三了,頭發全白了,女兒也有快六十歲,因為上門丈夫酗酒成性經常毆打並且恐嚇殺一家人,恐懼至極的女兒給酒醉後丈夫吃了敵敵畏,弄死了丈夫,判了十五年徒刑,現在還要坐十二年牢,估計這輩子都不能出來送終了……
為了這次見麵,家人不惜花錢,老人在親戚的陪伴下,坐了上千公裡的車子來這裡。
聽得我淚眼花花,趕緊出外麵去了。
不過這種如果跟趙嘉相比,還顯得比較冇有那麼殘忍。
這種還知道大家都活在世上,還有一點盼頭,趙嘉那是真的活著冇有一點盼頭,山河遠闊,思念綿長,親人已逝,冇有歸途。
回到醫務室,心事重重了我,聽完趙嘉的故事,再看了探親室那些畫麵,我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人生,難道就一直是痛苦的嗎。
快樂的事永遠都那麼少。
每天在監獄裡看的這種生離死彆的事多了,漸漸我也有些麻木,不知道這樣子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念問我什麼表情,看起來那麼惆悵,我說冇事的。
她說平時樂觀開朗的,今天怎麼一臉愁容。
我說冇事的,就是今天有點累。
要說看這些生死的事,李念絕對比我多太多了,我問李念,怎麼每天看那麼多這種死去活來的病人了後,你每天還能處之泰然毫無波瀾。
她問我,你是看到什麼事情了嗎。
我說冇有什麼的,就是剛才去了探親室,看人家哭的稀裡嘩啦的,我自己看著難受。
李念也不知道有探親室這種地方,也不知道還能探親這回事,就問了我一下。
我告訴她,確實有探親這回事,都要表現很好的才可以探親,而且每次隻能來一個人看望,還要隔著厚厚玻璃,拿著電話機對話,不能互相碰到。
李念說,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說擔心囚犯跟外麵人互相傳遞什麼東西吧。
她說還有防止女囚懷孕,利用法律漏洞保釋出獄。
我問她,你說的以前發生過吧。
她說彆的監獄有過新聞,探親後女囚懷孕,然後提前保釋出獄。
我說這些人啊,都是咋長的,腦子裡太聰明了。
我想到剛才趙嘉跟我說的,她想出去的話,可以有很多的方法出去。
趙嘉這人已經不能算是聰明,也不能算是絕頂聰明了,她對於我們這些凡人來說,已經算是半神。
假如她能長生不死,那就是真神了。
趙嘉想要出去,是不是催眠某些人,然後讓人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