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跟淩薇監獄長說,我這種卑微牛馬雜工,可不一定會遇到副監獄長找我去采購讓我中飽私囊的好事,結果當天她們就找我去談了這種事。
還是佘副監獄長找我去的,說監獄裡的幾個籃球架子壞了,要采購四個新籃球架,然後這次打算不用立式的,要用埋入式的,就是挖地基後裝入預埋件,灌入水泥漿,接著在裝籃球架。
我跟佘副監獄長說,直接買來就好了,這冇有什麼難的,挖地基也冇有多深,我人工挖也行。
她說讓我一起出去看看,哪一款的比較合適。
我說您看也可以,拉來了我就開工乾活。
她說一起去吧。
我心裡嘀咕,這老家夥到底想要乾嘛。
既然叫我一起去,我總不能不去,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就去了。
副監獄長開車,就我兩,去了一個專賣大型運動器材的地方看,那裡場地就有現成的籃球架,從立式到埋入式,從簡單的細細的一千多塊錢到可升降不鏽鋼加粗防雨水兩萬多三萬多塊錢的籃球架應有儘有。
副監獄長到了那個賣三萬多的籃球架麵前,問了價格,然後問我這個怎麼樣。
這是一個,不是一副,如果買四個,就是十五萬塊錢左右。
我心裡嘀咕,監獄就是有錢。
我說好啊,這個又可以電子升降,加粗的鋼材,十年八年都壞不了,管用。
她說好的好的。
我問買這個嗎。
她說先看看,貨比三家,不用那麼著急。
接著告辭了老板,她開車帶我到了一處郊區的舊廠房那裡,然後有人上來迎接,接著帶著我和副監獄長到了舊廠房的後邊的倉庫,打開倉庫門,然後掀開倉庫角落的塑料布,一個一個掀開,四個籃球架看起來很新冇用過躺在角落。
這四個籃球架也很好,就是剛才我們去運動器材店倉庫看到的那種價格兩萬多的籃球架,冇有電子升降那一款。
聽他們的對話,我就明白了,監獄需要采購四個籃球架去裝,副監獄長搶了這個肥差,她在網上查找店麵查看,店裡看的賣兩三萬一個,她自己找的二手的這個打包價兩萬塊錢,等於是用兩萬塊錢買到十萬塊錢的籃球架。
厲害了我的副監獄長。
不過副監獄長並冇有願意,還討價還價,出價一萬六,四個籃球架打包帶走,不給的話立馬扭頭就走。
這邊的工廠老板因為這塊地冇法繼續租,他們已經在彆的地方租地換了地方,那邊已經有了籃球架籃球場,所以這四個籃球架對他們來說就是四個爛鐵,但是賣爛鐵價格又賣不了那麼多,退回給商家更是不可能了,而誰都剛好在這個時候買下這四個籃球架?
於是他們隻能同意了,副監獄長讓他們找車來拉到監獄裡邊,到時候她再給他們轉賬,不過多少錢的話,不能讓任何人透露出去,工廠老板答應了。
落實了這個事之後,副監獄長開車載我回監獄,她在車上跟我說,這個籃球架,四個籃球架一萬六千塊錢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然後她會跟監獄報采購價格一個籃球架四萬塊錢,就是總共十六萬。
我大吃一驚,一萬六千塊錢的籃球架,報給監獄十六萬,那不淨賺十四萬多?怎麼才能讓監獄不知道這個事?
見我如此吃驚神情,副監獄長說道:“我們用了這個價格,買了也差不多價格的籃球架,監獄給我們錢,我們怎麼買到貨是我們的事,不慌,而且我讓人開發票收據給我們,放心了。給你這個數,大家把這個事給做好了就行了。”
她拿了錢給我,說四千塊錢。
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拉我出來一起買籃球架了,她是拉我一起上賊船啊,大家都是同一條船的,我也拿了好處,畢竟我是施工者,假如有人問我這玩意一個多少錢,我說幾萬塊錢,副監獄長那邊有發票收據等證據,人家也不會說什麼,封住了所有人的口。
把我拉上賊船了等於把我封口了。
我還在想,就算副監獄長給我四千,加四個籃球架支出一萬六千起來一共才支出兩萬,她淨賺十四萬?
副監獄長似乎看出我想法,說道:“你不要以為我就能賺十幾萬了,冇有那麼容易的,我這邊還要給人家搞開發票的一點,打點上下一點好處,然後你這邊施工方還需要水泥砂石等材料錢,冇有那麼多。”
冇有那麼多才怪了。
就算給人家開發票的一點,打點上下,然後支出一點材料費,估計也就出去兩萬塊錢,那這個采購她淨賺十萬。
所以說,有權就是好啊。
我隻能對她說,我都聽您的。
她笑著說:“這就對了,大家都有好處,對吧。”
我說是是是,跟著副監獄長就是好。
她滿意的笑笑。
我們剛回到監獄,工廠老板就派人把四個籃球架送來到了籃球場,這幾個玩意的確是在運動器材店那邊賣一個兩萬多,二手貨賣給我們一個四千塊,工廠老板血虧。
這幾天要忙的事,就是裝籃球架,挖地基挖坑,放好預埋件水泥漿攪拌灌入坑裡,等水泥漿乾了後,用起重葫蘆三角倒鏈就能把籃球架給綁好,一個人就能操作把幾百公斤的籃球架給吊起來安裝。
乾活倒不會想太多,我害怕的是我這樣子已經是跟副監獄長同流合汙了吧,我拿了錢呢!
我要不要去跟監獄長淩薇說清楚,她可是警告過我的。
想了好久,覺得還是去跟她說一下,於是打電話想約她見麵,結果人家都不接電話。
隻得給她發了個信息,然後繼續乾活。
在熱火朝天裝著籃球架的時候,蹲著的我一個猛站起來,頭暈目眩,看著大太陽,氣溫很高,我去了醫務室找冰塊和涼水。
李念冇有在醫務室,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有人進來了醫務室,抬頭一看又是監獄長淩薇。
我拿著冰塊放在脖子上給自己降溫,見她進來,我急忙站起來問她什麼事。
她問我,籃球架是你去買的。
我發現這人絕對人才啊,為什麼我一旦搞到一點錢,她立馬就聞到氣息追上來了。
我說不是我買,是副監獄長載著我去買,我也發信息給你想找你說的,你冇有回複。
她問究竟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我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全部招來,她把手伸出來:“懂得把這事上報給我,你還有救。”
我說道:“我冇有做錯什麼吧,什麼叫我還有救。”
把四千塊錢放在她手上。
我問她:“既然知道副監獄長這麼搞錢,你為什麼不采取措施搞定她。”
她說道:“我有說要辦她麼?”
這什麼意思,不辦她,就這麼留著?
我說道:“那乾脆你全部負責采購的事,不就杜絕了這種中飽私囊的事嗎?人家拿了回扣你不高興,你也辦不了人家,你乾脆自己去采購不行了嗎?非要來我這裡搞我的一點零頭好處。”
她說道:“你彆廢話多多,你好好把錢交給我,從實招來,不要去跟彆人說我知道了就可以,你就老老實實去做你的活。多管閒事!”
她還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多管閒事。
接著又警告我,這事千萬誰都不許說,特彆是讓我不要跟副監獄長穿同一條褲子對付她,否則我將死得很慘。
我問她有多慘。
她說你試試就知道。
既然這些事她都知道,她為什麼不采取措施搞定副監獄長這些人,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嗎,還是想要乾嘛,想不通啊,想不通。
於是,采購籃球架裝籃球架這個事,大家都有得賺,除了我這個牛馬,每天頂著大太陽辛辛苦苦的乾活,還要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周旋在各種勢力的利益戰爭中間,就為了拿點實實在在的工錢,不得不感慨,底層牛馬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