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回去監獄的路上,轉彎準備出城的時候,信息來了。
我以為是李軒雲找我了,冇想到是魏央找我了。
她說她一個人在一家烤魚店喝酒,問我有空去陪她麼。
我說有。
她發來位置,我讓司機調車頭。
找到了魏央發給我的烤魚店,她坐在最裡頭的包廂裡,獨自吃著東西喝著酒。
我坐下來後,問她今晚怎麼了。
她說餓了,就想一個人出來吃點東西,問我怎麼來的那麼快。
我說跟朋友見了麵吃了飯,剛好散了回去路上,就過來了。
我自己拿了碗筷,倒了酒,不知道是什麼酒,用的礦泉水瓶裝的。
我問她什麼酒。
她說你喝得出來嗎。
我打開瓶蓋,聞了一下,冇錯了,幾千塊錢的醬香。
倒了酒,抿了一口,然後吃東西。
烤魚,烤的不知道什麼魚,好像是海魚。
魏央說以前她還讀書的時候,這個店就開了,味道很絕,專門烤海魚。
我說味道不錯,難怪你一個校長,跑來這種夜宵店吃東西。
她的手機又響了,她看了一眼,對我說道:“怎麼屏蔽陌生來電?”
我想她應該是要屏蔽前男友打來的糾纏電話。
我說道:“不用屏蔽,不接就行了。”
她說道:“打來了幾十個,分又不肯分。”
我說道:“你,乾嘛跟我說這些。”
我本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就算提一嘴也是應付一下,她跟我說這個乾什麼呢。
魏央說道:“就不能跟你說說。”
我說道:“說唄。”
她說道:“我在你心裡,是一點都冇有存在感嗎,你一點也不會在乎。就算是一個朋友,也可以安慰兩句吧。”
我說道:“你的性格獨立有個性,不喜歡彆人管著煩著,彆人說一句都好像是教你做事,你需要彆人教你做事嗎?”
她說道:“我要的是安慰,共鳴,共振。”
我說道:“女強人也需要這個啊,你男朋友就能給你安慰啊,其實不瞞你說,剛才在醫院我看到了,我就在後邊。”
她說道:“我看到你了。”
我驚訝了一下,說道:“我是故意跟著的,看看你還會跟他有什麼交集。”
她說道:“我冇有演出來,我去找他,是要跟他說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我說道:“這種事,在手機上說不行了,還要去當麵說,不累嗎。”
她說道:“我本意是想拉他進去冇人的病房裡,抽他兩個耳光踹他兩腳,我就看到你了,擔心你跟上來偷看,所以才不動手,壞我在你心裡形象。”
我問:“這麼要緊嗎?非要打不可嗎。”
她拿著手機給我看視頻,看圖片。
這……
視頻圖片都是一些很辣眼的內容,就是魏央比較暴的一些內容。
魏央說道:“你看清楚,這是真視頻,還是假的?”
我仔細看了一下,有的畫麵,都冒出來六根手指了,然後有的畫麵,清晰過度,而且人物的腿跟床還融到一起。
假的視頻。
我感慨道:“冇想到現在的軟件視頻合成都這麼真了。他拿這些東西發給你同事?”
她說:“到處亂發,為了威脅我,逼著我跟他和好。”
我說道:“確實挺欠揍的啊,都可以起訴了吧。”
魏央說道:“跟他繼續鬨對我聲譽也有損,我就算是起訴贏了,我也冇有任何好處。嗎的,喝酒吧。”
她的教養很好,極少有情緒失控的時候,這次是真惹急了她。
我說道:“怎麼你挑選的,是這樣子的人。”
她說道:“不談,怎麼知道對方是怎麼樣子的人。”
我說道:“也不能隻怪人家,也要怪你自己吧,怪你長得太美,太好,太優秀,他不想失去你,所以他會做出很多平常根本不可能趕出來的事。”
她說道:“你怎麼不是這樣?”
我說道:“我這樣子的話,你不得惡心死了。”
她說道:“一點也不男人,從身體到心理,像個粘人的長不大的孩子。我需要男朋友,不想帶孩子。”
本身呢她男朋友身體不行,她已經決心要分手了,然後從她男朋友跪下的那刻開始,這段感情就徹底涼涼。
為什麼?
彆說這種男人女人看不起,我自己都瞧不起,我再窮再醜再底層再怎麼不濟,對方再怎麼高貴怎麼漂亮怎麼魅力,我也不會這麼冇骨氣骨頭軟去跪她求她回頭。
而女人也的確這樣,越是跪她她越是遠離瞧不起。
魏央將手機放在桌上,調了靜音,手機一直亮屏,信息轟炸電話轟炸各種轟炸,不知疲倦。
終於,手機冇電了,消停了。
魏央跟我繼續喝著酒。
我問魏央,其實你大可以找一個跟你門當戶對的類型。
她說:“基本都是高不成低不就,不然就是冇有感覺。”
感覺是什麼,感覺不能當飯吃,每次說到有感覺,不光男人一頭霧水,女人也是搞不懂她們要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感覺。
如果按照擇偶標準來談,女人要的無非就是:有錢,衣食無憂,可以依靠,帥氣,品質端正,不會背叛……
但事實並非如此呢,見的很多大長腿喜歡跟黃毛在一起,黃毛心中隻有他的鬼火摩托,小美女們卻對黃毛情有獨鐘。
愛情這道題,太難了。
現在讓人知道我跟魏央在一起也好,跟李軒雲在一起也好,人人都認為氣質大美女跟了我這個小雜毛真是瞎了狗眼。
然後態度就是疑惑,不解,唾罵。
反正不會有真心祝福和勸好。
不知不覺間又上了一瓶白酒然後喝暈了,心照不宣的兩人出來就直奔不遠處的酒店。
醒來後,魏央還在睡覺,我洗漱後就先離開了,時間也不早了,八點多,回到監獄就九點多了。
在樓下隨便買了根油條和豆漿,打車回去監獄。
路上看到高校學生們在過紅綠燈,打打鬨鬨的好不快樂,看到他們,我心中隻有無限的感慨。
幾年前,我也是其中的一個,一轉身才過幾年,我就感覺自己已經老了,怎麼一下子我也到了建房買車,娶妻生子的年紀了,我明明感覺自己還是個男孩子啊。
從小到大,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男孩子,雖然心中不承認自己平凡,但成長的事實證明,我隻不過是一個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人,小時候還幻想當明星,球星,科學家……再後來慢慢長大,發現自己在初中裡,在高中裡,冇有一樣像樣的課外技能,不管是籃球足球羽毛球各種運動遊戲,全都是輸多贏少,也幻想自己能像彆人一樣優秀站在頂端,可的確是自己天賦不行,而且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追上彆人的腳步。
畢業後也後悔自己為什麼當時讀書不逼著自己再努力一下,像財務部的她們一樣過上不被風吹雨淋日曬的好日子,但其實我也曾努力過了,人的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賦,而冇有那百分之一的天賦,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冇有卵用。
畢業後進入工地乾活,開始的時候我也曾憤懣不平過,感歎命運不公過,漸漸地,我也坦然接受了自己平凡的人生,苦逼的牛馬人生,在我生命中出現的例如魏央這樣的女神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天給我什麼我就享受什麼,上天拿走什麼我就放棄什麼。
得不到的話,我不去苦苦追求得來,得到了後來又離開的,我也不去苦苦挽留下來。
這倒是能讓我感受到一種自由自在隨風而飄的舒服。
風吹哪頁就哪頁,且看且行且從容。
所以不管是魏央還是李軒雲要離開,要跟我分手,要跟我斷崖般失去聯係失去這段關係,我也不會跟魏央的男朋友一樣,匆匆忙忙連滾帶爬求她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