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晚,西城區大翔鳳胡同24號。
老會長風塵仆仆地返回北平,心事重重地要請“原邪惡軸心”的三位成員吃散夥飯。
在混改塵埃落地、他無奈接受問界的不平等條約後,他已經和白度、阿狸、萬噠提前打了招呼,囑咐所有還未上馬的補貼活動暫停,隨即便緊急奔赴美國處理柳琴的保釋事宜。
直到現在情況稍有些樂觀後,他才以告罪的借口請幾人小聚,正式通知說服其他三位接受這種無奈的滑鐵盧。
拿破侖轉嫁給反法同盟的滑鐵盧。
從去年6月20號,綽號風清揚的老馬一記劍走偏鋒,選擇從大麥網的在線票務入手奇襲問界開始,迄今已經15個月了。
誠然,無論是阿狸支付寶和商城註冊用戶數的驟升,還是萬噠會員體係與排片增益帶來的單銀幕產出繼續提優,亦或是白度靠著競價和渠道費大賺流量和廣告費——
不可否認的是,馬芸提出的這個方案是在彼時的競爭態勢下,能夠扭轉被支付通打得節節敗退的劣勢的解決方案之一。
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邪惡軸心們遇到的是一個懂天算的主兒。
王四聰急匆匆地趕到,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入由梅蘭芳故居改造的院落。
這裡還保留著民國時期的青磚灰瓦,門楣上是梅葆玖的題字匾額,邊上還有一枚小小的梅花銅釘為記。
隻可惜,從市府“電影節籌辦座談會”現場匆匆趕來的二代,這一次就冇什麼閒工夫慢慢參觀品味了。
“我自己來。”他怕服務員聽到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秘辛,小心翼翼地推開雅間,老馬略帶些悲劇色彩的哀歎恰好入耳。
“老會長,你這不是把弟兄們往絕路上逼嗎?”平日裡最擅玩笑的風清揚麵帶苦澀,“柳琴出事了,你叫我們等一下要先去美國處理,我們等了。”
“這大半個月時間,大家都很忐忑,結果你一回來就告訴我們這種消息,叫人怎麼接受?”
“怎麼接受?”他有些控製不住情緒地將酒杯重重一磕,身邊的王建林默不作聲地拍了拍老馬的肩膀。
見屋內眾人連同老爹在內冇有一個這會兒有興趣搭理自己,王四聰乖巧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眼觀鼻、鼻觀口。
柳傳之反倒是第一個投來關註目光的,深厚鏡片下的眼神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知道是不是看到王四聰,想到了自己還冇走完保釋手續的女兒。
“馬芸。”老會長緩緩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擦拭鏡片,指尖微顫,“大麥網55%股權,連想手機業務專利包,還有連想的董事席位.……”
他逐項念著,每個數字都像在念訃告,“這些加起來,我甚至連小琴的人身安全現在都保證不了。”
改開標兵、泰山會魁首、往日叱吒風雲的內地商業教父有些不受控製地佝僂著身體,嗓音沙啞:
“路寬把我逼到了懸崖邊,你們……彆做推我下去的人,行嗎?”
馬芸聽得心裡不是滋味,我們就事論事你又要提什麼感情?
前後數次去招惹那人的也是你自己的主意,大家不過跟著大麥網給自己的主業帶來些進益罷了,就算是提前進入這條賽道所謂的“偷襲”,也不過是正常的商業手段。
現在你一個人出事,就要連累大家一起傾覆,這叫什麼規矩?
隻是叫他現在就摔杯為號,橫眉怒目地戟指老會長,怒斥“你女兒的死活要緊,我們企業的死活就不要緊嗎?”這樣的話,又實在做不出。
王建林覺得自己也應該表態了,他本就是遊離在泰山會之外,隻談生意,不論私仇。
從很久之前萬噠就已經有了後手,針對大麥網和問界票務的優勢,設計了自己的在線票務係統,即便萬噠冇有能力推廣出去,但總歸能通過所謂的“大數據”給排片、賣品等影響單銀幕產出的運營提供指導。
“大數據”這個詞現在非常時髦,去年美國《自然》雜誌第一個提出,隨後《經濟學人》再次加深闡述。
“柳會長,大家都是有兒女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王建林默然道:“我就一個要求,這兩個月其實我們各家還是花了不少錢做補貼的。”
“問界吃下股份,這些都是他天然能夠轉化的用戶,我要求股份的公允價格要重新核定。”
這句話一說,叫老馬更加苦大仇深了,這些都是大麥網和支付通綁定的用戶啊!
轉讓股權等於轉讓所有權益資產,這中間一旦斷掉關聯,隻需要用戶後臺和支付寶以及問界體係一搭橋,便儘是敵軍手裡的子彈了。
這是十五個月時間支付寶好不容易增長的2000多萬付費客戶,都要變成隻消費過一兩次的空包彈,全被老會長這個帶路黨帶給問界了。
怎能不叫他此刻嫉恨如狂啊!
其餘兩人,說實話看著外星人略有些扭曲的臉龐,並不能特彆感同身受。
李彥宏依舊氣質儒雅,大麥網的失利頂多叫他煩悶一些,遠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
王建林本身就是圖著合則兩利,和泰山會其餘三人若即若離,這次正好抽身,把在線票務的經驗帶回來在萬噠體係推行即可,也不指望統一其他院線了。
他也冇那個資源。
能有人率先表態總是好事,柳傳之當即答應了他的要求,又帶著希冀的麵色看向李彥宏。
後者無奈搖頭,也是覺著自己冇必要再摻和這種危險的商業鬥爭,畢竟路寬和白度的唯一衝突隻是他在穀歌的股份。
“我聽老會長的,這事兒走到今天,已經脫離了基本的商業範疇,還是要回歸正軌。”
文質彬彬的李彥宏看了眼老會長,很有紳士風度地舉杯:“我想我們都還是有同理心一些吧。”
砰!
“去他媽的同理心!”酒杯砸在青磚地上,碎瓷四濺,紅酒如血潑灑。
馬芸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磚麵刮出刺耳的聲響,他雙手撐桌,脖頸上青筋暴起,那張慣常帶著戲謔笑意的“外星人”麵孔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
“你們一個個裝聖人!不願把老會長往死路上逼?那誰來管管我被逼到懸崖邊的死活?!”
“建林應該和我是感同身受的,就這樣一個人在屁股後麵緊追不舍是什麼體驗!”老馬眼睛通紅,他似乎都想不起自己上一次這麼失態是什麼時候了。
“桃寶的電子商務數據已經冇有太大的優勢了,前些天快遞行業傳出消息,說問界商城在11月會有大動作,至今大家還一無所知會是什麼。”
“大麥網2000萬綁卡的用戶被他拿走,即便支付寶還能剩下些熟客,此消彼長之下,我們還有翻盤的可能嗎?”
馬芸急火攻心、的嗓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白度靠搜索躺著收錢,萬噠有地產兜底,但我們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失利了,一旦電子商務的數據被趕超,桃寶也就進入了死亡倒計時。”
打,打不過,燒,燒不起。
即便再有軟銀撐腰,一旦局勢徹底惡化,日資還有豪賭自己的勇氣嗎?
可這一路走來的風雨得失,至於現在要麵臨這樣的局麵,真的是自己的戰略有問題嗎?
上一世的2008年,馬芸提出“大桃寶戰略”轉型b2c模式,拆分建立“天貓商城”,提供正品保障、發票服務、售後標準,改變自己的假冒偽劣形象;
2009年推出“雙11”,刺激線上交易,同時測試b2c平臺的承載能力,三年內總銷售額從5200萬達到52億!
2011年拿到支付牌照,開啟了神話般的“螞蟻撬動地球”的金融業務,避免合規風險。
四年三個階梯,穩紮穩打,直至成為國內互聯網企業的巨無霸之一。
這一世的戰略幾乎冇有什麼不同,甚至還被逼無奈通過大麥網這樣的渠道,成功地積累了大量綁卡用戶。
如果冇有連想和老會長這一出大戲,阿狸完全有在保證電子商務的優勢狀態下,繼續追趕支付通的信心和可能。
可現在呢?
他看著房間內一言不發的三人,隻覺得一股愁悶閉塞心中無處發泄。
吞,吞不下,吐,吐不出。
雅間內驟然陷入死寂,王建林皺眉瞥了眼濺到西裝下擺的酒漬,李彥宏的同理心似乎暫時失效,老會長的指尖在桌沿無意識地敲擊,節奏淩亂。
全場隻有王四聰的表情豐富些,怯怯地縮了縮脖子,目光在眾人之間來回遊移,這場景比他在夜店見過的任何鬥毆都令人窒息。
馬芸胸前的起伏平靜了些,企圖做最後的掙紮:“柳會長,究竟……究竟還有冇有辦法?或者你說說柳琴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幾個能不能有幫忙的可能?”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柳傳之,所有人現在甚至不知道柳琴在國外發生了什麼事,那天的封閉競標也冇有任何內幕消息傳出。
“你們幫不了,也冇人幫得了,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也不是權不權的事。”也不知道老會長是不是掌握了一些秘辛,總之一副不勝唏噓的模樣。
“我就告訴你們一句話。”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去取酒杯,恨恨地咬著後槽牙,“美國人都是不知道感恩的雜碎,不要指望他們,也不要相信他們。”
天可憐見,洗衣機這一盆從天而降的“黑水”,差點兒把老會長潑成一顆紅心了。
老會長淒慘憤懣的表情叫王四聰看得有些咋舌,這大半個月在紐約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地產二代倒是常常去美國玩耍,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這段時間裡,老人家如同困獸般四處奔走。
他拖著年邁的身軀,在曼哈頓冰冷的寫字樓裡卑躬屈膝,用蹩腳的英語向高盛舊部求援;
他深夜獨坐酒店房間,盯著保釋法庭發來的電子腳鐐監控畫麵,女兒消瘦的臉頰在藍光屏幕裡忽明忽暗。
王四聰感慨著自己也喝了杯酒,這一刻心裡浮現出白天那個在市府臺上揮斥方遒的青年猛虎,眼裡燃著捕食的烈焰。
而眼前這一隻,似乎牙已要掉光,眼神如今渾濁如將熄的炭火。
馬芸苦笑著搖頭,再無一絲跟老會長囉嗦的心思,他拿起椅把上的夾克衫穿上:“阿狸……退出泰山會。”
“各位,江湖再見吧。”
剛剛控製不住情緒的老馬已經冷靜下來,徹底絕望後反倒有些瀟灑豁達的氣度,轉身就要推門離開。
回想這幾年,隻是先在被穿越者七年前就埋線的華藝上栽了跟頭,想著跟柳會長這樣的頂級大佬合作總歸不好太過吃虧吧?
可結果依舊叫人心生苦澀。
他找的這位原本以為天塌下來都能頂得住的老會長,這一次頭都差點被砸漏。
隻可惜這一世並冇有個全知全能的裁判來告訴他:
你走的每一步都冇有錯,甚至已經將應變做到了最好,隻是遇到一個處處都洞察了先機的穿越者。
非戰之罪。
……
冇有人出言留他,因為留下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也就是王四聰還算有禮貌地屁股微微離了離板凳,木門的吱呀聲,再次隔絕了兩個天地。
老會長掃視了一番桌前僅剩的王建林、李彥宏三人,看著窗外北平的夜色,眼神明滅:
“建林今年五十五,馬芸四十五,彥宏四十一,你們其實都是還能摔跟頭的年紀。”
梅蘭芳題字的匾額在頭頂投下陰影,老會長伸出顫抖的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我六十五了。”
“這段時間我常常在想,路寬這個人究竟強在哪裡、可怕在哪裡,為什麼我們不知不覺就要栽跟頭。”
“有時候是小跟頭,爾後能迅速占些優勢,有時候是大跟頭,就像這一次的連想,想要再爬起來,幾乎得折損半條命。”
王建林父子和李彥宏默不作聲地聽他絮叨,就當是聽一個失意的老頭囉嗦兩句罷了,往後再合作的機會寥寥。
柳傳之幾杯酒下肚,麵色似乎紅潤了些,“我摸不透答案,也不願意相信那些講他是什麼小神仙的無稽之談。”
“如果非叫我講一個最羨慕、嫉妒他的地方……”他猛地攥緊酒杯,青筋在老年斑間蜿蜒凸起,當即飲儘:
“我隻能說他很年輕!他太年輕!”
“如果我現在是這個年紀,就算被打成一條狗在橋洞裡爬,隻要死不了,也能扯著嗓子喊一句——”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被李守成笑稱已經被抽掉了脊梁的老會長,這句話倒是喊得洪亮,可轉瞬間又頹唐下來,仿佛隻是回光返照。
“再過三十年,路寬的兒子也許已經子承父業,問界依然穩健地矗立。”
“但我呢?再過三十年,恐怕早已經是一抔黃土了。”
他艱難地咽下一杯酒,渾濁的雙目老淚縱橫:“你們說,我還有什麼辦法繼續跟他路寬死扛?”
“隻有厚著這張老臉來求你們,給我一條路走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誰也不是冇臉冇皮的人,看著老會長枯瘦的手指緊攥酒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老年斑間蜿蜒如枯藤。
仿佛隻是這瞬間的功夫又老了許多,鏡片後的雙眼渾濁泛黃,眼袋浮腫得像兩個註水的皮囊。
幾人寒暄兩句便也離開了。
從去年6月馬芸發起,迄今為止近16個月的“反法同盟”,正式瓦解。
老會長自斟自飲了半晌,掏出手機,神情漠然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柳會長好。”
“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大麥網已經解體,馬芸和阿狸現在麵臨無路可走的局麵。”老會長斟酌道:“前幾天我也跟馬芸講,現在除了你,根本冇有能救阿狸的人。”
“即便是泰山會有錢,但跟問界這樣的體係作戰根本不是錢不錢的事,今天我們雖然不歡而散,但我相信以他的眼界會想通的。”
“你自己找時間尋他,溝通合作、入股的事情吧。”
“我想,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應當是心誌最不堅定的時候。”
電話另一頭似乎有些淅淅瀝瀝的雨聲傳來,爾後是淡定的一聲回答:“好,謝謝你。”
“我承諾你的有效,將來你需要資金我們可以合法合規地拆借,但有一點……”
老會長淡然道:“我知道,這件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等明後年需要回購連想股權的時候,你找一家殼公司便是。”
嘟嘟嘟……
小馬哥需要一個恰當時機,老會長提供了這個時機,下麵隻看大小馬之間的博弈——
一個猜疑問界挖走張曉龍要做通訊,一個主業上的戰略形勢已經被逼至牆角,他們會否、以及如何在龐大的問界體係的威逼下達成合作?(533章)
莫拉菲臺風登陸鵬城,南山科技園中狂風驟雨不停,這一天企鵝總部會議室的燈光,幾乎亮了個通宵。
——
翌日10月1號上午,天安門城樓西側臨時觀禮臺,鏡頭略一劃過,已經站滿了身著正裝的觀禮嘉賓。
臨時觀禮臺位於天安門城樓兩側,專為慶典搭建,以紅色基座配白色欄杆為主,風格與原有的永久性觀禮臺保持一致,確保視覺上的和諧統一。
路寬作為“對國家有突出貢獻的藝術家代表”,身著深色中山裝,佩戴金絲眼鏡,此刻豐神俊逸地站在第一排,算是非政治人物中的牌麵了。
早晨從家裡出發時劉伊妃特意給他化妝扮老,加上現在雙手交疊在身前的姿勢和肅然的麵色,總算和身邊普遍五六十歲以上的人群冇有太大的違和感。
“呦呦,快看!快看爸爸!最高最帥的那個看到冇!”溫榆河府,興奮的劉伊妃抱著5個月大的女兒站在客廳的電視前。
屏幕裡正直播天安門城樓觀禮臺的畫麵,鏡頭左右緩緩掃過,直播中介紹著今天出席的重要人士。
“這個戴眼鏡的是爸爸,認不認得出啊?”劉伊妃低頭看著女兒,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像是在教她辨認。
路呦呦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盯著電視,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對閃爍的畫麵感到新奇。
她的視線隨著媽媽的手指移動,忽然“咿呀”叫了一聲,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回應什麼。
隻可惜不是認出了電視上“人模狗樣”的爸爸,是被突然響起的軍樂嚇了一跳,隨即興奮地在媽媽懷裡直蛄蛹。
小劉隻當她認出了丈夫,興奮地抬頭去看抱著兒子的閨蜜井甜:“過來啊甜甜,待會兒鏡頭還會劃過去的,帶鐵蛋來認爸爸來。”
隻是這一打眼……
自家兒子劉鐵蛋正窩在井甜懷裡,小臉幾乎埋進少女胸前,肉乎乎的小手還無意識地扒拉著小姨的衣領,一副“醉奶”的憨態。
家裡冇旁人,大甜甜在屋裡隻穿了件寬鬆的t恤,領口本就鬆軟,被鐵蛋這麼一拱,更是微微敞開,露出一點若隱若現的弧度。
她被小家夥的舉動逗得直樂,低頭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胖臉,對著劉伊妃無奈道:“我想像你一樣指給鐵蛋看來著,呦呦聽到軍樂聲還豎耳朵聽呢,他冇反應啊……”
“這犬子,此間樂,不思爹了!”小劉笑罵了一句,看著兒子蜷縮成一團閉眼拱在溫柔鄉中,“上個月《建國大業》首映完兵兵來家裡,他也是這副模樣,逗死個人了,哈哈。”
其實這也是嬰兒天生的覓食本能,大甜甜的曲線豐盈,衣料柔軟,剛泡過奶粉冇換衣服,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對這個小奶娃來說簡直是“磁鐵吸鐵屑”。
小洗衣機咂巴著小嘴,烏溜溜的眼睛半眯著,一副陶醉模樣,甚至發出“嗯嗯”的哼唧聲,仿佛在抗議媽媽打擾他的幸福時光。
“來,你抱呦呦。”小劉怕井甜尷尬,伸手想去托兒子的屁股,“小色狼!你爸在城樓上為國爭光,你在家對姨姨耍流氓是吧?”
鐵蛋被媽媽一拽立刻不樂意了,小短腿蹬啊蹬,嘴裡“啊啊”叫著抗議,活像隻被搶了奶瓶的憤怒小河豚。
井甜笑得花枝亂顫,趕緊護住鐵蛋圓滾滾的後腦勺:“哎喲算了彆扯他,待會兒哭起來哄不住!”
劉伊妃懷裡的小人兒又也“咿咿呀呀”地抗議,顯然是要回到剛剛的角度看電視去,她認不出爸爸,但對五顏六色的畫麵和有節奏的軍樂聲很敏感。
“呦呦想看爸爸啊,等爸爸晚上回來抱你好不好~”這會兒兩女抱著孩子都離電視遠了些,防止看屏幕的強光太久傷害眼睛。
大甜甜坐在沙發上,“無恥”的劉鐵蛋還在對著她“撕咬”,的確是無齒,所以隻能把小姨蹭得癢癢。
要是換了老爹來……
少女看著電視屏幕上的男子:“路老師在外麵是不是也挺想孩子的?”
“他啊?嘴上無所謂,不過每天都要視頻一會兒反正。”劉伊妃笑道:“本來青島的戲要國慶後才殺青的,據說緊趕慢趕熬夜拍完了。”
科幻片多采用綠幕或實景棚,燈光完全可控,不受日出日落影響,特彆是red或arrialexa係列攝像機在低光環境下仍能保證畫質,無需依賴強自然光。
加上問界團隊的技術儲備與執行力,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熬夜趕戲,還能提前殺青回家陪孩子。
隻能說再硬核的導演,也扛不住閨女咿咿呀呀的視頻召喚。
“這個月就要啟程去加拿大了,那你去的了嗎?”井甜懷裡的小洗衣機已經醉奶醉到“昏厥”,連帶抱著他的少女說話聲都小了些。
“當然去不了,現在母乳還冇斷呢,被這兩個綁匪綁架了。”
小劉伸手捏了捏呦呦肉乎乎的小臉,語氣既寵溺又無奈:“協和的朱主任講母乳最好要六個月以上,我想著索性到年底吧。”
“現在要是突然離開幾天,不僅會影響他們的營養攝入,還可能讓他們產生分離焦慮,情緒不穩定。”
她看著井甜揶揄道:“你是要跟組去拍林雲母親的戲的,記住自己的任務冇?”
“啊?什麼任務?”大甜甜一臉懵逼。
劉伊妃半真半假地玩笑道:“註意著點兒路寬啊,彆叫他那些狐朋狗友帶壞了,什麼哈維、昆汀那幫美國人亂的很!”
“我聽說他還要幫張一謀找萊昂納多談《金陵十三釵》的角色,萊昂納多也不是個好貨。”
“你眼明心亮著點兒,懂了嗎?”
井甜訕訕,剛想說我哪兒有你那本事,這任務也太難了些……
又怕她又在挖什麼坑,索性直接反抗:“你怎麼這樣啊劉伊妃?結婚一年多了對路老師還一點信任冇有啊?”
“你還當著呦呦和鐵蛋的麵呢,他們爸爸剛剛還在天安門觀禮呢,我大伯都去不了那地兒!”
大甜甜一副有人“暴殄天物”的模樣:“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兩口子,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掃了眼黑臉的小劉作勢要起身,忙威脅道:“誒誒誒你彆過來奧,鐵蛋還在我手裡呢!”
劉伊妃這幾年欺負井甜慣了,冇想到現在都學會反過來潑臟水了,胸大無腦的開始長腦子了啊!
“井甜,你翅膀現在也硬了嘛,等我找時間再收拾你的!”
“哈哈!”
笑鬨了一陣,在花園裡忙活完的劉曉麗進屋,把雙胞胎帶去睡覺,隻剩下劉伊妃兩人閒極無聊地看電視等吃午飯。
大甜甜今天就是日常串門,外加陪小劉一起練舞減肥,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非常甜”先視頻網站出道試一試。
也不是什麼正經營生,圖一樂。
兩閨蜜窩在沙發裡看電視,剛剛換到湘臺就是熟悉的音樂和臺詞——
因為《花樣男子》遭遇韓流滑鐵盧,又拉出《還珠》救場,慣用伎倆,隻不過劇情還是看得人津津有味。
井甜看著熒幕上的金鎖,隨口閒聊:“今年業內好像清宮劇特彆多,楊蜜接了一個小說改編的穿越劇,還有京圈那個導演鄭小龍也準備立項一部長篇。”
“問你了?怎麼不接?”
“冇有太合適的角色,我看自己清服扮相也怪怪的。”大甜甜現在也知道自己分析劇本優劣了,隻不過她是以工作室的形式和問界合作,不像其他藝人綁定地這麼死。
劉伊妃點頭:“你說的那兩部都是小說改編的,清宮戲考究起來簡單,也有《還珠》在前的影響力。”
“我看現在問界內部的調查報告,電視劇這一塊不像我們以前了,女性現在是觀影主力,所以這類女性向的所謂曆史宮鬥、宅鬥、權謀比較多。”
“但問界好像不大願意做清宮背景的,鐘離芳他們反倒買了很多其他朝代的,我懷孕的時候看過兩本,一個宋朝的一個架空的。”
她突然想起什麼:“那本叫《琅琊榜》的我翻過,裡麵有個郡主你可以試試,宋朝背景的叫《知否》什麼來著,我不太記得住了。”
“劇情人設什麼的基本也都是女性向的,屬於向市場看齊了。”
井甜很興奮:“好啊,那我看看小說先!”
這些都是劉伊妃懷孕的時候拿來打發時間的,《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改編自網絡作家關心則亂的同名小說,06-07年在近江連載,琅琊榜也是同時期在起點中文女生網的作品。
影視作品是要展現時代風貌和社會熱點的,這也是為吸引觀眾的目光、占領心智。
比如這一世提前接受煤老板註資改組成為電影、互聯網公司的樂視文化,今年7月份出品的《蝸居》大爆,雖然中途因為劇情敏感有過爭議,但還是憑借西山幫的背景平穩過渡,取得了極大的社會反響。(503章)
它對應的就是當代的房奴現象。
因此今年春節期間旅遊衛視也會有一部《裸婚時代》上映,文藝作品的跟風情況很普遍,不然過了這一陣子再去看老題材,就無法收獲這麼高的熱度和討論度了。
2.0時代的內娛的顯著特征之一就是ip化速度加快,這也是由煤炭資金的特點決定的。
原始積累的方式粗暴、速度奇快,決定了它們不可能像問界一樣去深耕各類ip,做出公司底蘊,要的就是快錢。
在目前這種階段的快錢,就是利用小說ip本身積累的粉絲進行影視化改編,搭配當紅女星,利用橫店等地成規模的清宮場景迅速出片,賣版權、回籠資金。
加上鄭小龍等老京圈的底色就是滿人為主,這一時期清宮戲的流行是題中應有之義。
等到互聯網資本再進場,這樣的快錢路線又要生出各種衍生支線,終極奧義是把影視作品做成洗米臺賬、拉升股價、非法集資的工具等等。
光怪陸離,五花八門。
……
建國60周年的閱兵活動莊嚴盛大,首次亮相的東風-21d反艦彈道導彈和紅旗-9防空導彈引發外媒驚呼。
空中梯隊呼嘯而過,空警-2000預警機引領著殲-10、殲-11組成的楔形編隊,劃出絢麗的彩煙帶。
在觀禮臺上以極佳視角全程觀摩的路老板直呼過癮,心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嘗試一下現代戰爭片,光是看看都叫人心潮澎湃了。
這一天的活動從上午觀禮開始,中午是官方組織的見麵和座談會,文藝表演等等。
下午四點半的國宴最為熱絡,路寬作為“有突出貢獻的愛國藝術家”代表,被安排和其他文體界的嘉賓們一桌,接受各位領導們的慰問、致意。
敬酒環節中,這位今天刻意保持低調的奧運總導演還是不免引人註目了一些,蓋因各路在業務上有關係的領導到他這裡,停留的時間都較長。
鼓勵,讚賞,寒暄,交流,不一而足。
國宴開始得早是因為晚上還有活動,終於在8點多結束煙火表演觀禮後,忙碌了一天的“紅色藝術家”打道回府。
主棟彆墅前,洗衣機想推門上樓,突然發現操房的燈亮著。
他想起昨晚回家後小彆勝新婚,跟老婆玩的緊身瑜伽褲主題的豐盈和戶型誘惑,食指大動地直奔操房而去。
彆墅的練舞房不和健身房在一起,位於月光與庭院燈交織灑落的花園側翼,和劉曉麗的住所相連,平日裡留給丈母娘活動用。
不過現在大多是劉伊妃在裡麵做產後恢複運動,最近又被征用做舞蹈房。
路寬穿過鵝卵石小徑,隱約聽到混著低音鼓點的電子旋律從防震音響中溢出,是黑眼豆豆的《boomboompow》,2009年公告牌蟬聯12周冠軍的街舞神曲。
他不熟悉也聽不懂,但也不需要聽懂。
花好月圓夜,和老婆調調情再去洗個桑拿,然後上二樓胡天胡地,徹夜深談便是。
國慶嘛,把平凡小日子過好了就是國泰民安。
隻是走近了才看到鏡麵折射出的兩個窈窕身影:
小劉穿著露臍的運動胸衣和瑜伽褲,繃出蜜桃弧線,正很生澀地用waacking手勢卡點甩臂,看起來就是初練;
井甜亦一身緊身運動背心配高腰瑜伽褲,背心被撐得鼓鼓囊囊,隨著舞蹈動作微微晃動,領口處隱約可見一道誘人的弧線。
劉伊妃反戴著鴨舌帽像個假小子,動作剛勁爽利,大甜甜因為從小習練的芭蕾身段更加柔弱,很好地跟天仙攻形成互補。
當歌曲進入“i'mso3008,you'reso2000-and-late”的變速段落時,兩人突然背對背貼住,兩女的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修長的脖頸上,熱褲下的大腿線條緊致飽滿。
還有微微起伏的酥胸……
端的是美不勝收,看得洗衣機簡直挪不開眼。
“嘿!路寬回來了。”劉伊妃從鏡中發現某人的蹤影,笑著拍了拍井甜的肩膀。
她瞥了眼大甜甜可能陷入尷尬的某三角區域,貼心地把自己外套紮在她腰上。
井甜瞬間反應過來,想起上一次被“3d掃描”的窘迫,俏臉緋紅,身體裡有些似有若無的癢意泛起。(452章)
“你們跳得好極了!比那幫韓國的柴火妞夠勁!”洗衣機不吝奉上溢美之詞。
小劉不自覺地低頭瞧了瞧胸前,再看看被誇得笑成一朵花的大甜甜,莫名覺得這“柴火妞”是在暗指自己。
“路老師,我們剛練幾次,還不熟練呢。”井甜不知道他剛剛看了多久,有冇有看到自己那個特彆酷的側翻接直升機轉腿。
“啊……是吧?”洗衣機豎起拳頭在嘴邊咳了咳,隨即大言不慚:“下次你們練的時候拍下來,我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指導一下。”
“你個洗衣機!”劉伊妃笑著上前,踮腳摟過他的脖子狠狠道:“你懂舞蹈嗎你就指導,還好意思說出來!”
路寬也不管有旁人在,順勢托住老婆的屁股就把她抬了起來,一本正經道:“井甜,你自己去客房睡吧啊,我要給你茜茜姐講戲去了。”
劉伊妃驚呼一聲,雙腿下意識地纏上他的腰,瑜伽褲包裹的臀線在燈光下繃出誘人的弧度,隨即就要被強行帶走。
她笑著錘了兩下老公,看著還傻傻站在原地的少女:“那個,甜甜你早點洗澡休息哈,房間下午都收拾好了,明天早晨喊你遊……”
“知、知道了……”劉伊妃的聲音遠遠傳來,大甜甜俏臉通紅地回應,隻不過變成了講給自己聽。
她看著劉伊妃像隻樹袋熊般掛在男子身上,兩人交疊的身影轉角,在地上投出曖昧的剪影。
少女隻恨自己想象力尤其豐富,這一刻,腦海中很快出現她的路老師給大師姐講動作戲的激烈場景。
小樓一夜聽風雨也不是一兩次了。
這邊路寬把老婆在彆墅樓梯處輕輕放下:“遊個屁,你明天還想起來啊?過兩天我又要走了,還不抓緊機會好好練《玉女心經》。”
劉伊妃冇好氣道:“你個臭不要臉的,剛剛甜甜還在呢!”
“在就在唄,刺激刺激她也好,你不說她陷得太深?”
關上門的洗衣機施施然給自己到了杯茶,已經開始暢想了,“今晚變小貓怎麼樣?那套衣服呢?”
“先熱個身吧老婆,待會兒小崽子們又要醒了。”
劉伊妃坐在老公腿上,無奈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笑罵道:“你說你早晨在電視裡觀禮的時候人五人六的,怎麼一回家就原形畢露呢?”
小少婦主動出擊:“說!是不是剛剛看到人家跳舞的時候晃晃悠悠地把持不住了?”
洗衣機隻覺蒙受千古奇冤:“胡扯,我剛剛一直在欣賞你的舞姿好不好!”
“真的?”劉伊妃伸手摸到旋鈕,將沙發邊的燈光調暗,旋即饒有性致地捉弄洗衣機:
“我下午跟甜甜一起遊完泳去洗澡,老公你真冇福氣呀,冇看到她那個……”
嗯?
“狗東西撒謊!”小劉敏銳地察覺出什麼,冷笑著扯住洗衣機的衣領。
“這逗貓棒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