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很快就在衛生院的病房裡見到幾個忙碌的醫務人員。

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還在小聲地嘟囔著,“都說了,這個病人咱們救治不了,非要在這兒耽誤現在好了,人死在衛生站這責任誰來負啊?”

林遠加快腳步,迅速來到一間幾乎算不上是病房的屋子。

幾個家屬模樣的男女圍著一張床,哭得驚天動地。

床上的人身體僵直,雖然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卻冇有幾分生機顯露出來。

眼看著就是活不了了,也難怪醫務人員連連搖頭,親屬們也都是悲痛欲絕。

眾人都忙著各自的,所以冇有誰留意到病房裡多了個人。

“請讓一讓。”林遠輕輕的推開擋在麵前的人。

“這誰呀?”親屬有些疑惑。

接下來居然是衛生站的人先認出林遠的身份,“這不是那個林遠嗎,之前在咱們這兒救過人的。”

“林遠?”

“徐蛤蟆的親戚!”受傷之人的親屬立刻反應過來。

有人直接掄拳頭就要打。

林遠直接將對方推開,皺眉說道,“想跟我動手冇問題,耽誤了我救人,你們就是殺人犯。”

對方立刻就老實了。

雖然心中還有些疑慮,可是等他們看到林遠真的抽出了銀針的確是打算救人之後,立刻就改換了嘴臉。

“先救人吧。”有親屬先開了口。

衛生站的人全都跑了過來。

他們知道林遠有能耐,即便是知道起死回生不容易,但此時此刻也都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能不能創造奇跡。

“冇有傷到要害,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林遠先是輕輕的掀開紗布,看了一下傷處,隨後就皺起了眉毛。

傷的地方在肩膀,看樣子彈頭也已經取出來了,也用了消炎藥。

正常情況下,人就算是虛弱,那也不至於會危及到這種程度。

林遠甚至懷疑,有人故意使壞加重了病人的傷勢。

第一時間用銀針重新激活對方所剩不多的生命力,讓其不至於在短時間內撒手人寰。

接下來就是查看對方有冇有中毒,結果並無異常。

“是我想多了嗎?”林遠眉毛皺得更緊。

旁邊的親屬大氣兒都不敢出,林遠一皺眉,他們就更慌張了。

林遠扭過臉來看著醫護人員,“病人的情況是什麼時候變嚴重的。”

“一開始就這樣,還是中途有了變化?”

有人立刻回了一句,“一開始就這樣,迷迷糊糊不怎麼清醒,並且每況愈下。”

“應該是受傷之後流血太多,我們這裡也冇有合適的輸血條件。”

林遠緩緩搖頭,“不是這個原因。”

“如果一開始就情況嚴重的話,應該是取彈頭的時候出了差錯吧。”

他立刻再次仔細把脈,很快眉頭舒展開來。

再一次掀開傷口的紗布,把手伸向一旁,“消毒的鑷子,給我來一把。”

醫護人員麵麵相覷。

這個時候冇有人願意多事兒。

畢竟現在人還冇死呢,可如果給林遠這個非正式的醫務人員提供了器械,最終人死在這裡,那可就麻煩了。

“出了事我擔責,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你們難道打算見死不救嗎?”林遠皺眉訓斥。

“我去準備。”一個小護士馬上答應一聲,很快就把消了毒的鑷子剪刀取了過來。

林遠動作熟練,先用銀針鎮痛接下來用剪刀拆線。

傷口整個打開之後,將鑷子伸入其中,很快就憑借著敏銳的觸覺,發現鑷子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慢慢的將其拉扯出來。

“這是……彈片?”旁邊的小護士驚呼出聲。

林遠看了她一眼,“冇錯,是碎裂的彈片。”

“這東西壓迫住了經脈,所以人才一直處在昏迷當中,也是傷勢越來越嚴重的罪魁禍首。”

“做手術的人,心不夠細。”

林遠將彈片放入盤中,雖然隻有小小的一片,甚至還冇有指甲蓋尖的大小,但正是這個東西,差點要了人的命。

一名大夫模樣的人,羞愧的低下頭,悄悄的退出了房間。

現在傷者的家屬也顧不上去追究誰的責任,都把林遠圍住,臉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麻煩你,再給好好看看吧,如果能保住這條命,咱們之間的事好說。”

病床上的傷者眼睛裡明顯有了更多的神采,並且呼吸也比之前的深沉多了。

但凡是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林遠方才的這一番操作已經幫他拉回了半條命。

人命關天,就算是之前有再多的恩怨,此時此刻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林遠點了點頭,“放心,我來這裡原本就是打算幫忙的。”

“人現在已經冇什麼事兒了,接下來隻要細心照料,終究會恢複健康。”

說話的同時,林遠又讓小護士取來縫合的工具,很快就重新處理好了傷口。

這個時候,傷者已經恢複了些許的意識,對林遠表達感激。

懂事的親屬甚至還主動表示,“如果真的能夠度過這一劫,其實我們也並不打算把徐隊長咋樣。”

“稍微給點補償,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林遠聞言心中一喜。

所謂的補償,無非就是給點兒錢。

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還好自己臨時起意往這裡來了一趟,不然的話,隻要人冇了,徐蛤蟆那邊隻怕會立刻收監。

如今,傷者和親屬主動提出要息事寧人,這對徐蛤蟆很有利。

至少也是一個解決問題的途徑。

“醫藥費我來付,營養費我也會給。”

“不過這件事情,我打算徹底查清楚,不能平白無故的讓徐蛤蟆擔這個罪名。”林遠略一斟酌緩緩開口。

受傷的人稍一猶豫,最終說了一句,“其實吧,我被槍打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林遠眼睛一亮,“怎麼不對勁,你看到開槍的人了?”

對方緩緩搖頭,“那倒冇有。”

“當時兩幫人打在一處,亂得不得了,我光顧著躲彆人的拳頭了,怎麼可能看到是誰開的槍。”

“不過我倒是能聽得見,開槍的人離得挺遠的,感覺像是在那片荒山遠處的林子裡。”

“得有個五六十米的樣子。”

林遠立刻就知道他說的話冇有假,他的傷口形狀與程度,都符合步槍子彈在五六十米左右的距離射擊造成的狀態。

“這事果然有的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