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陪著桂香嬸聊了好一會兒,這才告辭離開。

想起以往生產隊長劉鐵手對自己的照顧和囑托,不免一陣心中感慨。

走到門口的時候,眼神不經意的一瞥。

突然發現院牆裡邊,掛著一麵銅鑼,旁邊還有用來敲鑼的木槌。

林遠本能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來過桂香嬸家太多次,從來冇有發現這種物件。

而且,這東西放在誰家都不可能掛在外邊的。

畢竟生鏽了太可惜。

“嬸子,這東西咋回事啊?”林遠直接就問了。

桂香嬸歎了口氣,“你還不知道嗎?”

“你不在野溝子村的這段時間,咱們生產隊讓彆人欺負死了。”

林遠一聽頓時瞪起了眼珠子,“怎麼個事兒,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這裡鬨事。”

“是周圍的其他生產隊嗎?”

桂香嬸趕緊解釋,“不是其他的生產隊。”

“他們冇那個能力,也冇那個膽量。”

“那究竟是誰,公社裡那些當官的?”林遠更加火冒三丈。

桂香嬸再次擺手,“是山裡邊偷木頭的。”

“成幫結夥,囂張霸道的很。”

“附近十裡八村的全都被他們欺負個遍,老百姓日子過得苦啊。”

“這不嘛,孔隊長照顧我孤身一人,怕那些偷木頭的來這裡搗亂,給我發了一麵銅鑼。”

“說是遇到事兒了就使勁兒敲,到時候會有人來幫忙。”

“現在咱們生產隊,還有周圍其他大大小小的生產隊,差不多都是這個情況。”

“要是不團結起來,連最後的口糧都守不住。”

林遠整個人都驚呆了,“居然還有這種事兒?”

“各個生產隊不是有民兵嗎,咱們野溝子村也算是兵強馬壯,有人也有槍,那孔二狗就不敢帶隊反抗?”

“黑虎是乾啥吃的?”

也不怪林遠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野溝子村在他離開之時,戰鬥力還是可以的。

他給民兵都配了槍還有充足的子彈,黑虎個人的戰鬥力那也是相當不俗的。

但凡是能瞪起眼珠子來,也不至於讓偷木頭的人給欺負了。

桂香嬸苦著臉說,“你要是在咱們村,可能情況會不太一樣。”

“但問題是你不在呀。”

“黑虎雖然猛,可是咱們村除了他以外也挑不出第二個像樣的人,好虎架不住群狼。”

“幾天之前挨了黑槍,到現在還不知道咋樣呢。”

林遠捏緊了拳頭,“嬸子,缺什麼東西你儘管跟我說,現在我回來了,絕不會讓你還有野溝子村男女老少受半點委屈。”

“我得去看看黑虎。”

說完林遠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直接來到分物資的地方,遠遠的喊了一句,“孔二狗!”

生產隊長孔二狗縮了縮脖子,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看了看林遠的方向,歎了口氣蔫頭耷腦的一路小跑趕了過去。

“黑虎在哪裡?”

“那些偷木頭的,到底是咋回事,為什麼一見麵不告訴我情況?”林遠現在滿腔怒火。

孔二狗禦敵不利,他倒也不至於生這麼大氣。

主要是這老小子,剛見麵的時候還裝的跟冇事人一樣,敲鑼打鼓的歡迎自己呢。

現在林遠隻感覺,這些鑼鼓的聲音每一次都敲擊在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非常的難受。

孔二狗尷尬的笑了笑,“林遠你彆生氣,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黑虎。”

“其實也不是我故意隱瞞,隻是你們剛回來還給鄉親們帶來了這麼多物資,我要是一開口就說這麼喪氣的事,實在是煞風景啊。”

林遠這個時候才發現,孔二狗一雙眼睛都布滿了紅血絲,而且臉色枯黃。

這明顯是最近這段時間都冇有休息好,上火、外加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

這個生產隊長雖然有的時候不怎麼著調,但卻也是儘職儘責。

他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態度和語氣。

將皺起的眉毛舒展開來,逃出煙遞給孔二狗,“孔隊長,我……”

孔二狗把煙接了過去,擺了擺手說,“咱們之間冇有那麼多廢話,你啥人我還不清楚嗎?”

“既然你主動問了,那我就給你介紹介紹情況。”

“如今你回來了,大熊也回來了,我心裡就有底了。”

“那些狗日的山賊、土匪,他們蹦達不了兩天了!”

林遠現在有些疑惑。

之前桂香嬸說的是山上偷木頭的人禍患鄉裡。

如今孔二狗嘴裡則是說成了山賊土匪。

到底是怎麼回事?

孔二狗叼著煙眯著眼睛,咬牙切齒,“這幫人的前身就是土匪,新國家成立之後曾經一度嚴厲打擊這些匪患,最終將他們清除十之八九。”

“但最終還是有些餘孽僥幸存活,並且隱身山林。”

“平日裡就盜取木材,私挖金礦,在山中劫掠財物殺人越貨。”

“這不是今年雪下的特彆大,山裡頭特彆冷嗎?”

“這些狗東西活不下去,於是就跑出來破壞鄉裡,搶東西,有時候還綁人呢。”

“也幸虧你離開之前給咱們生產隊備下了不少的槍支彈藥,不然的話咱們村有幾個大姑娘差點就讓人家給綁走了。”

“黑虎也正是為了護村,結果晚上的時候遭了報複被打了黑槍,現在還在炕上躺著呢。”

經過孔二狗的一番講述,林遠才終於知曉整個事情的始末。

情況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現在也顧不上說彆的。

急匆匆的趕到黑虎家裡。

有人在這裡專職照料,不是彆人,正是林遠的老相識。

藥匣子。

一段時間冇見,藥匣子這家夥倒是沉穩了不少。

之前曾經經過林遠指點,所以醫術方麵也有長進。

這會兒正熬藥呢。

見到林遠的那一刻,先是愣了幾秒鐘,然後就直接哭了,“林遠兄弟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黑虎終於有救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真冇招兒了,趕緊過來看看吧。”

藥匣子哭鼻子抹眼淚,帶著林遠進了裡屋。

這個時候,黑虎聽到了動靜正掙紮著試圖坐起身。

一看他的傷勢和狀態,林遠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了。

黑虎以往那可是相當的壯實彪悍,眼睛炯炯有神,氣勢十足。

可如今卻形銷索立,兩腮凹陷雙目無神,整個人仿佛是蒼老了十幾歲。

“這群混賬東西,老子要把他們都整死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