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悠長的呼吸聲回蕩在房間,如同一頭太古巨獸在吞一吐天地靈氣。

顧孟盤坐蒲團之上,口含一枚金髓玉液丸,一點點吞咽藥液,同時運轉猿魔煉身法第三重心法,煉化其中蘊藏的藥力。

筋骨轟鳴,氣血湧動聲宛如江河奔騰,流經四肢百骸,滋潤血肉臟腑,淬煉骨髓。

每過一個呼吸,全身血肉、皮膜、骨髓、五臟六腑都會生出細微的變化。

一個時辰後,於顧孟而言,就是近乎脫胎換骨般的巨大變化。

隻可惜,金髓玉液丸的藥力已全部耗儘,他隻能無奈睜開雙眸。

“如果能再有五枚,不,三枚金髓玉液丸,不出一月,我就能踏足先天武師巔峰之境。”

顧孟一臉惋惜,有些貪心不足地想道。

但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金髓玉液丸雖不是四品丹藥,卻也是三品頂階丹藥,且煉製難度極高,需四品以上的煉丹師出手,方能煉製。

即便是以洛邑顧氏的底蘊,也拿不出多少。

如果不是此番郡試中,他代表洛邑顧氏奪得經魁,恐怕洛邑顧氏高層都舍不得拿出這枚金髓玉液丸賞賜於他。

“借助這枚金髓玉液丸,我已徹底穩固先天武師後期的境界,哪怕隻靠苦修,不出十年也能踏足先天武師巔峰之境。”

顧孟眸光明亮,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未來突破的場景。

這並非驕傲自大,而是自信滿滿。

他是誰?

繼趙鎮雄老將軍之後,又一位中……青年開悟者。

洛邑顧氏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鎮南軍屯騎校尉。

洛邑郡水柔閣花魁背後的男人。

咳,最後一個可以忽略,不管怎麼說,在洛邑郡這一代武道天驕中,他足以排進前十,此前的郡試結果就是明證。

“不,這還不夠。”

顧孟目光沉凝,壓下內心激蕩的情緒。

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他不過是剛剛展露頭角罷了。

大長老曾給予過他承諾,若能突破先天武師巔峰之境,便可直接從其手中得到猿魔煉身法、琅霄煉魂錄的完整修行之法。

若能借此成就武道大宗師,他才有資格與一眾頂尖強者爭鋒。

甚至,如果能在性修一道上再有所精進的話,鎮南軍的護軍都尉,乃至將軍一職,都有機會去爭上一爭。

“哪怕是在洛邑顧氏,也隻有成就武道大宗師,才能真正掌握話語權。”

顧孟看得很透徹。

他如今在洛邑顧氏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如履薄冰。

私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他,恨不得將他踩在腳下,取而代之,甚至欲除之而後快。

洛邑顧氏乃世家大族,與之對應的是族人眾多,不說諸多旁係,便是主脈嫡係的族人數量都要超過千人。

要想供養這麼多族人,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洛邑顧氏為此建立了一套十分明確的培養製度。

隻要展露出足夠的天資,就能獲得資源傾斜。

顧孟是洛邑顧氏近來最為耀眼之人,自然會得到洛邑顧氏的大量資源傾斜。

但實際上,隻要大長老等洛邑顧氏高層一句話,就能剝奪他如今的待遇。

唯有成為武道大宗師,方能擺脫這樣的處境,真正成為洛邑顧氏的掌權者。

“繼……”

顧孟正欲繼續閉關,鞏固修為。

嗡~

這時,他感應到房間外的陣法被人觸動。

他心中一動,起身走出靜室,就見門外站著一青年。

白衣飄飛,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給人一種翩翩公子之感。

但此人一開口,立馬把這份感覺破壞得一乾二淨:“天香樓今晚將舉辦花魁大會,梅蘭姑娘也會參賽,去不去湊個熱鬨?”

此人名為薛明仁,是顧孟的好友,經常一起混跡天香樓等地。

“去。”

顧孟與此人對視一眼,兩人皆露出會心的笑容。

正所謂修行一道,一張一弛。

長時間的閉關苦修不可取,偶爾放鬆一下很有必要,絕不是因為梅蘭姑娘參賽的原因。

……

花魁大會定在酉時三刻,顧孟換了身玄色武袍,與薛明仁一起往城南而去。

“聽說這次天香樓地位花魁大會,除了梅蘭姑娘,還有婉兒姑娘、如煙姑娘參賽,個個都是色藝雙絕。”

薛明仁邊走邊介紹,愈發期待。

顧孟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他雖常與薛明仁出入風月場所,卻並非沉溺其中之人。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修行之餘的調劑,是放鬆心神的途徑,最多欣賞一下姑娘們的舞姿、琴技罷了。

真正讓他放在心上的,始終是修為的進境。

兩人沿著長街行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漸漸熱鬨起來。

一座三層高的樓閣矗立在街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門楣上高懸一塊金字匾額,書有‘天香樓’三字。

樓內已聚集不少人,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腰懸佩劍的江湖豪客,以及三兩成群的文人墨客。

天香樓的小廝們在人群中穿梭,殷勤地招呼著客人。

一名青衣小廝領著顧孟兩人上了二樓,在臨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可以俯瞰一樓大廳,正對舞臺,視野極佳。

很快,便有侍女端上靈果茶點。

薛明仁又點了一壺上好的三品高階靈酒,兩人邊喝邊等。

“顧兄,還未恭喜你在這次郡試奪得經魁。”

薛明仁舉杯,向顧孟祝賀。

“不過是僥幸罷了。”

顧孟與他碰了碰杯,謙虛說道。

“僥幸?顧兄太謙虛了。”

薛明仁搖頭:“在薛某看來,洛邑郡年輕一代中,能勝過你的,恐怕不超過五指之數。”

顧孟正要答話,忽聽樓下一陣喧嘩。

“來了來了,花魁大會要開始了!”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樓大廳中央的舞臺上,紅綢緩緩拉開,一位身著霓裳羽衣的女子款步走出,懷抱琵琶,微微欠身。

“諸位貴客,小女子梅蘭,今日獻醜了。”

聲音清悅,如珠落玉盤。

纖指輕輕撥動,琵琶聲頓起,如泣如訴,如泉水叮咚。

樓內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無不沉醉其中。

薛明仁聽得如癡如醉,顧孟同樣晃動酒杯,享受樂曲。

“碎星界果然處處藏著驚喜,在樂律一道方麵,碎星界的性修卻是走出了不同的道路,此曲不落俗套,並蘊藏引動他人氣血、神魂之能。”

角落裡,楚塵駕馭影傀,化身一名麵容普通的中年刀客,忍不住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