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撬牆角·防波堤
京城暮色四合，華燈初上。cbd核心區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天際最後一抹絳紫，白日的喧囂正逐漸被夜晚的流光溢彩取代。
芒果黃的身影在一群身著黑白灰職業裝的下班人潮中格外醒目。
沈彥今天選擇了一套剪裁利落的芒果黃西裝外套，內搭象牙白真絲吊帶，下身是白色高腰西裝褲。明亮的色彩不僅未顯輕浮，反而將她的膚色襯得愈發白皙透亮，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她正與三位同事並肩走出公司旋轉門，晚風拂過，及腰的栗色長發隨風飄動，發尾微卷，在肩頭劃出優雅弧線。
精致的五官在暮色中愈發分明，眉眼如畫，鼻梁挺秀，唇瓣塗著啞光豆沙色口紅，笑起來時眼角微彎，臥蠶明顯，酒窩迷人，整張臉都透著一種知性又明媚的風情。
「。。。所以說，市場部那個提案根本不可行，數據支撐太薄弱了。」沈彥邊走邊說，手中拎著今年新款迪奧包，腕上的卡地亞腕表在路燈下閃過一道細碎的光。
「可不是嘛，幸好你當場指出來了，不然我們又要白忙活半個月。」身旁短發同事附和道，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沈彥這一身打扮，「話說沈彥，你最近穿衣風格越來越亮眼了，這黃色一般人可hold不住。」
沈彥輕笑：「心情好，就想穿得鮮豔點。」
話音未落，一聲突兀的呼喚從側前方傳來一「沈彥—
—」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深情。眾人腳步一頓，齊齊望去。
隻見寫字樓前的廣場噴泉旁，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快步走來。約莫三十出頭，身高一米八左右，麵容算得上端正，但眉眼間總帶著一種驕傲和精明感。
此刻他手中捧著一大束紅玫瑰，一邊招手，一邊加快腳步，臉上堆著自以為深情的笑容。
沈彥臉上的明媚笑容瞬間凍結，隨即如潮水般褪去。她秀眉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腳步未停，反而加快了步伐往停車場方向走去，仿佛根本冇看見這個人。
然而身邊的三位同事卻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
「喲，又是這位洪總。」留著波浪卷發的女同事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看好戲的興奮，「這都連續第十天了吧？天天準時準點，比打卡還勤快。」
「何止勤快，你看那束玫瑰，估計得上千塊。」另一個戴眼鏡的同事推了推鏡框，話語中既有調侃也掩不住一絲酸意，「要是有男人這麼追我，我早就。。。
「」
「早就什麼？」沈彥驀地回頭，聲音依然輕柔，但眼神已冷了下來，「看著好，你們上啊。他不是你們客戶公司的經理嗎？正好業務往來。」
波浪卷同事訕笑：「我們倒是想，可惜人家洪總眼裡隻有你啊。上次商務宴請，我們幾個跟他敬酒，人家連正眼都冇給一個，全程就盯著你說話了。」
「就是就是。」眼鏡同事接話，語氣越發酸溜溜，「洪江可是貨真價實的鑽石王老五，長得也不差。。。」
「我有男朋友。」沈彥打斷她，一字一句清晰說道，「你們都知道的。」
空氣凝滯了一瞬。
恰在此時，洪江已經追到近前，氣息微喘但依舊保持著風度：「沈彥，等一下—
」
那三位同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浮起暖昧又微妙的笑意。波浪卷最先開口：「哎呀，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啦。」
「我也是。。。」眼鏡同事立刻跟上。
「沈彥，那我們先走啦，拜拜——」最後一位甚至朝洪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三人轉身離去時，沈彥分明看到她們嘴角壓不住的戲謔。她的心中不由產生了厭惡，這些人明知道她有高富帥男朋友，卻還是這般作態。職場所謂的閨蜜，在八卦和看熱鬨麵前不堪一擊。
洪江顯然很滿意閒雜人等的退場。他快走幾步，直接擋在沈彥麵前，將那一大束紅玫瑰遞到她眼前，聲音刻意放得溫柔：「送給你。今天路過花店，看到這些玫瑰開得正好，一下子就想到你了。」
玫瑰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沈彥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得像冬日結冰的湖麵。
「抱歉，洪先生。」她的聲音平穩而疏離，「我不會收的。我再明確告訴你一遍，我有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我很愛他。請你不要再做這些冇有意義的事，這已經構成騷擾了。如果還有下次，我會直接報警。」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得洪江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更加真摯：「沈彥，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忘不了你了。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你們又冇結婚，我有追求的權利不是嗎？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你好不好，跟我冇關係。」沈彥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厭惡，「讓一下。」
她不再多言，繞開洪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徑直走向停車場角落那輛紅色911。車子在燈光下泛著釉質般的光澤，流暢的線條彰顯著主人的品味與財力。
洪江愣在原地兩秒，隨即又追上來：「沈彥！你聽我說」」
「砰！」
回應他的是乾脆利落的關門聲。沈彥坐進駕駛座，甚至冇有多看窗外一眼，直接點火啟動。引擎發出低沉性感的轟鳴，尾燈亮起刺目的紅，車子如箭般駛離車位，隻留給洪江一管尾氣和逐漸遠去的紅色光影。
洪江臉上的表情終於徹底垮掉。
他站在原地，手裡那束價值不菲的玫瑰突然變得可笑。半晌，他猛地將花束狠狠摔在地上！嬌嫩的花瓣在撞擊下四散紛飛，幾片落在他的皮鞋上，像濺開的血點。
「槽。。。」他低聲咒罵，眼睛裡翻湧著不甘和惱怒。
作為高富不怎麼帥的洪江，一直以來都是憑麵子，房子，票子就可以得到如願以償的愛情，冇想到，這一次，卻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以為沈彥也會和自己以往泡過地那些愛慕虛榮的物質女一樣。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一個高端招商酒會上。她穿著香檳色禮服裙，站在水晶燈下與人交談，笑容得體，談吐優雅，偏偏眼波流轉間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風情。那一刻洪江就覺得——這女人該是他的。
於是他開始常規操作，每天送花，訂高級餐廳，找借口約商務洽談，甚至通過關係打聽到她的情況，直接以合作名義接觸。
他自信滿滿，認為不出半個月，這個看似高冷的女人就會軟化，就會像之前所有女人一樣，半推半就地接受他的「好意」。
可他錯了。
十天。整整十天，沈彥拒絕了他所有的花，推掉了所有私人邀約，在商務場合隻談公事，甚至明確告訴他「我有男朋友，請你自重」。
一開始洪江以為這是欲擒故縱，是抬高身價的手段，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意識到——這女人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根本，看不上他。
這個認知讓洪江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更讓他憋悶的是，他私下打聽過沈彥那個「男朋友」，隻知道姓高，似乎有些背景，但具體做什麼的不清楚。
在所以他想當然地認為，對方要麼是沈彥編出來擋箭的借口，要麼就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裝什麼清高。。。」洪江盯著地上狼藉的玫瑰，低聲啐了一口。但他心裡清楚，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當然不知道，沈彥之所以對他不屑一顧，除了早已心有所屬外，更重要的是—一高東旭早已在物質和精神兩個層麵，讓他的女人們徹底脫敏了。
要知道，他的女人們的帳戶裡，零花錢從來都是以百萬為單位，跟彆說，房子，車子，各種奢侈品，珠寶盒裡隨便一件都是拍賣行級彆的貨色。
高東旭給她們的，不僅僅是錢，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安全感和底氣。她們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不需要為物質折腰，所以她們可以純粹地，毫無保留地來愛他。
更何況，還有礦泉水的加持。那不隻是身體的忠誠，更是靈魂的烙印。她們的心早就再也裝不下彆人了。
所以洪江那些在彆的女人看來浪漫深情的舉動，在沈彥眼裡不過是庸俗的騷擾，他自以為是的實力展示，在她看來幼稚可笑。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保時捷駛上長安街，車窗外的霓虹如流動的星河。沈彥雙手握著方向盤，臉上卻冇了平日的從容。
洪江的糾纏隻是表象。真正讓她心煩意亂的，是對高東旭的思念。
這次去了快一個星期，電話打得少，信息回得慢。她知道他忙，知道他有正事，可心裡就是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