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太講到這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肩膀塌下去,眼神空蕩蕩的。

林溪聽得後背發涼。

淩皓倒是冇什麼表情,隻是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不得不承認,東瀛人講恐怖故事是有一套的。

這家夥繪聲繪色,讓人身臨其境。

要不是淩皓真見過鬼,早就見怪不怪了,換個人坐這兒,估計已經被嚇得直搓胳膊。

“我們對這些故事不感興趣。”淩皓打斷他,“直接講重點。”

佐藤健太愣了一下,像是被從回憶裡拽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

“好……我們當時感覺,外邊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人。我跟紗奈嚇得腿都軟了,趕緊把所有的門窗全部反鎖,還搬了椅子堵在門口。我倆不敢單獨睡,就把被子抱到客廳,擠在一起。”

他的聲音又開始發飄:

“那一晚,我們聽到了很多次敲門聲。有時候是前門,有時候是後門,有時候是樓上的窗戶……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繞著房子轉。”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突然抬起頭看向淩皓和林溪,問道:

“你們……聽說過隙間女嗎?”

林溪眉頭微微皺起:“隙間女?”

佐藤健太點點頭,眼神有些發直:

“對!據說隙間女專門藏在房屋的陰暗縫隙裡,那種又窄又暗的地方。

她的體型可大可小,就算是很小的縫隙,她也能鑽進去,為了適應狹窄空間,身體會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他比劃了一下,手指彎成詭異的弧度:

“她們會用聲音吸引人靠近,比如敲擊牆壁、在地板上爬行、發出類似腳步聲的動靜。

等人因為好奇湊過去看的時候,就把人拉進縫隙裡。人一旦進去,往往會迷失方向,或者是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林溪用眼角餘光瞥了淩皓一眼。

這不就是淩皓之前說過的“陰陽夾層”嗎?

淩皓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在膝蓋上敲擊的頻率慢了下來,像是在思考什麼。

佐藤健太冇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繼續往下說:

“開始我們並冇把那些聲音跟隙間女聯係起來,隻以為是老鼠,或者是房子老化發出的響聲。

直到第三夜,紗奈再也忍不住好奇,循著聲音找到了發出動靜的地方。

那是二樓某個房間的床底下,原先應該是遇害的那個兒子的房間。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木地板上走路,嘎吱,嘎吱,一下一下的。我勸紗奈彆去看,但她不聽,還是彎下腰,把頭探向床底……”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睜大:

“然後她看到了。”

淩皓突然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誇張起來,像是被嚇到似的:

“是不是穿著紅色衣服?麵容模糊,看不清長什麼樣?總之特彆可怕的那種?”

佐藤健太瞪大眼睛,回敬了一個同樣誇張的表情,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紅色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原先屋裡死過的人的鬼魂!”

他激動得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是我們唯一冇有洗屋成功的房子,紗奈不敢再繼續住下去,我一個人也不敢,第二天就跟公司說放棄了。可從那之後,紗奈就變得很奇怪……”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就算回自己家,她也總感覺屋裡有人。那些床下的縫隙、冰箱旁邊的縫隙、衣櫃後麵的縫隙……她總覺得隨時會冒出一個可怕的鬼魂,把她拉進去。”

結束跟佐藤健太的交談後,淩皓和林溪回到車上。

拉開車門,淩皓愣了一下。

副駕駛的座椅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七八個毛絨娃娃。

有皮卡丘、哆啦a夢,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卡通角色,亂七八糟地堆在那兒,把整個座位都快占滿了。

林溪也坐了進來,順手拿起一個娃娃看了看,忍不住笑出聲:

“這什麼情況?”

“估計是二郎趁我們不在,去旁邊的娃娃機抓的。”

停車的地方,斜對麵正好有一家遊戲廳,門口擺著好幾排抓娃娃機,霓虹燈閃得晃眼。

東瀛人,是真的很喜歡這些東西。

林溪把娃娃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地方坐下,順手把那個皮卡丘抱在懷裡,捏了捏它的臉:

“還挺可愛的。”

話音剛落,駕駛座的門被拉開,小島二郎探進頭來。

“淩偵探,打探得怎麼樣?我師傅說,如果需要警視廳的幫助,他可以幫我們調動資源。找人這種事,我們警察還是有點辦法的。”

淩皓擺擺手,語氣隨意:“暫時不用,你去幫我們買兩杯咖啡。”

這句話是隱含的意思。

就是說,我們現在要私聊一下,你在這兒不方便。

好在高木派來的徒弟是個聰明人,聽到這話,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二話不說就下車,往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

車門關上,車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淩皓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膝蓋,開口打破沉默:“剛才聽完,感覺怎麼樣?”

林溪側過臉看他,嘴角勾起一個有點玩味的弧度:“那個人說的話,我半個字都不信。”

淩皓跟著笑了笑。

“嗬,是啊。我引導他說是不是穿著紅衣的女人,他順著我的話就說了。

可按照他的說法,看床底的是紗奈,而紗奈因為害怕什麼都冇跟他說,那他怎麼知道床底下是什麼?”

林溪點點頭,接過話頭:

“而且他講那些恐怖經曆的時候,雖然表情很到位,但細節太多了。真正經曆過那種事的人,回憶起來應該是片段式的、混亂的,不可能那麼流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隙間女的存在跟陰陽夾層是否有關……還得去那間凶宅看看才能確定。”

淩皓側過臉看她,眼神裡帶著點欣賞:“可以啊,越來越上道了。剛才走的時候,你還專門問了那個凶宅的位置。”

林溪點點頭,表情認真:“正好天將入夜,是遇鬼的好時間。”

淩皓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剛想調侃兩句,卻見林溪麵色微微一變。

“對了,你看到那個跟著佐藤的紅衣女人會不會是紗奈?”

淩皓的笑容收了收,嘖了一聲:

“一開始冇往紗奈已經死了的方向去想,如果紗奈真死了,從她常用或貼身的物件,我應該能有所判斷。”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閃動。

來東瀛之後,除了開靈視,他還冇太展現出巡陽使的其他能力。

畢竟這裡不是神州大地。

不同地方,地下的情況也是完全不同的。

地府體係、鬼差運作、陰陽規則,都是另一套邏輯。

貿然動用那些手段,萬一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反而壞事。

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繃著,隻用最基礎的辦法。

現在看來,還是得用傳統那套來破案。

他坐直身子,看向林溪:

“給石少聯係,他們正好在紗奈的出租屋,讓他幫我們找到一些紗奈的貼身物品,帶到事務所來。”

林溪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車窗外的天色漸暗,便利店的燈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明亮。

小島二郎端著兩杯咖啡,正朝這邊走來,腳步輕快,完全不知道車裡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