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彈指而過。
這一日,盤古殿深處,一股浩瀚厚重的玄黃道韻驟然衝天而起!
大地震顫,不周山共鳴!
後土,出關了!
孟川第一時間趕到殿前,隻見一道赤足麻衣的身影自殿門中緩步走出。
後土的氣息比閉關前更加沉凝厚重,周身玄黃道韻流轉,仿佛與整片大地融為一體。
她看到孟川,腳步微頓,眸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你突破了。”
“嗯。”孟川點頭,“準聖中期。”
他看著她,忽然問:“你呢?感覺如何?”
後土沉默片刻,緩緩抬手。掌心一團玄黃色光芒凝聚,仿佛承載一方大地的重量,厚重浩瀚,又帶著包容萬物的柔和。
“準聖中期,圓滿了。”
她輕聲道,“距離後期,隻差一個契機。”
孟川恍然:“原來你早就突破了,甚至在衝刺準聖後期。”
雖都走法則證道路子,但力之法則包羅萬象,可比土之法則難得多。
四千年前他差點斬殺元始的那一槍,就動用了時空之力。
“好。”他點頭,“那就等那個契機到來。”
其餘未閉關的祖巫紛紛圍上來賀喜。
得知孟川與元始、通天那兩場切磋的結果後,後土眼中也忍不住異彩連連。
……
後土出關兩千年後。
妖族天庭,媧皇宮。
一道五彩霞光衝天而起,造化之氣彌漫三十三重天,無數生靈朝拜。
女媧,突破至準聖後期。
緊接著,伏羲宮中八卦虛影衝天,演化天地萬象。
伏羲,亦突破至準聖中期。
天帝宮中,帝俊猛然睜眼,精光爆射。
他起身,皇袍獵獵,睥睨天下的威勢彌漫開來。
但他並未即刻下令出兵,而是轉身一步踏出,朝昆侖而去。
……
昆侖山,三清道場。
元始靜坐,參悟聖人之道。
忽然睜眼,眉頭微皺。
“妖族天帝,來我昆侖作甚?”
話音剛落,帝俊的身影已落在道場外。
他整了整皇袍,神色鄭重,拱手一禮:“妖族帝俊,求見元始道友。”
他是妖族妖皇、天庭天帝,但在道祖親傳弟子、未來聖人麵前,不敢托大。
沉默片刻,大門緩緩開啟。
元始端坐雲床,麵色淡漠,目光清冷:“天帝駕臨昆侖,不知有何貴乾?”
語氣帶著疏離。
他向來瞧不上妖族這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若非帝俊已是道祖承認的天庭天帝,他連見都不會見。
帝俊不在意元始的態度,微微一笑:“元始道友,我不繞彎子。妖族不日將出兵巫族,覆滅那群蠻子,順便——除掉孟川!”
聽到“孟川”二字,元始瞳孔驟縮,麵色瞬間冷了下來。
三千年前,昆侖之外,雲海之上,他被孟川當眾碾壓,若非大兄和三弟出聲,他險些命喪當場!
那是他畢生之恥!
“你來此,是想邀我出手?”
元始冷笑,“你怕要白跑一趟——老師有令,不許我三清插手巫妖之爭。”
帝俊不慌不忙:“我並非來邀道友插手巫妖之爭。”
元始皺眉:“那你來此作甚?”
“我隻是想到,妖族媧皇是道友同門師妹。她此番也將隨軍出征,巫族蠻橫,若有人對她不利……”
帝俊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元始,“道友作為媧皇師兄,若隻是前去掠陣,保護師妹安全,應該不算插手巫妖之爭吧?”
元始一怔,隨即目光一亮!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天帝此言……倒是有理。我去保護師妹,誰敢說我違背師命?”
帝俊微微一笑,拱手道:“那我先代媧皇多謝道友。事不宜遲,道友請隨我來。”
元始起身,正要隨帝俊離去——
“二兄,留步!”
一道青袍身影自虛空中大步走出,攔在元始去路上。
通天麵色陰沉,目光如劍,直刺元始:“二兄,你這是要去哪?”
元始麵色微冷:“三弟,我去何處,需向你稟報?”
“你去哪我不管。但若摻和巫妖之爭,我便要管!”
通天聲音冷硬,“老師有令,不許我三清插手巫妖之爭。二兄忘了?”
“冇忘。”
元始冷笑,“但我並非插手巫妖之爭。隻是去尋女媧師妹論道,若她在巫妖戰場上遇險,我這個做師兄的出手護她周全,很合理吧?”
“論道?”
通天怒極反笑,“二兄,你當我三歲小兒?你分明是想借機對孟川道友和巫族出手!”
“是又如何?”
元始麵色一沉,“孟川辱我至此,莫非我還要忍氣吞聲?三弟,你與他交好,我不攔你。但你也不要攔我!”
“你——”
冇等通天繼續開口,元始直接打斷他,不耐煩道:“方才我已傳音問過大兄,大兄也覺得我這樣做冇問題,不算忤逆老師的意思。你若不信,自己去問!”
通天一怔,猛地轉頭,望向昆侖深處。
一道灰袍身影緩緩自虛空中走出。
老子麵色平靜,目光淡然,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大兄,你——”
“三弟。”老子打斷他,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讓你二兄去吧。”
通天愣住。
他看著老子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突然覺得陌生。
“大兄……你明知二兄是因對孟川道友懷恨在心,才想借此間接介入巫妖之爭,你還要放他去?”
老子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相信,他會有分寸的。”
“分寸?!”
通天指著元始,聲音壓抑著怒意,“他若真有分寸,萬年前就不會故意牽製孟川道友,害紅雲慘死!他若真有分寸,今日就不會明知老師禁令,還要找借口摻和巫妖之爭!”
“三弟!”元始麵色鐵青,“你夠了!”
“不夠!”通天一步踏前,青萍劍已在手中嗡鳴,背後誅仙四劍浮現,“今日你若敢踏出昆侖,我便——”
“便如何?”
老子身形一晃,擋在通天麵前。
他依舊麵色平靜,眼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弟,退下。”
通天握劍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老子,又看了看元始,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悲涼。
“好……好得很。二兄去吧。但我把話放在這裡——”
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決絕,“若二兄真對孟川道友下了死手,莫怪我不顧兄弟情麵!”
元始麵色微變,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與帝俊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老子立於原地,望著通天遠去的背影,沉默良久,終是一聲歎息,轉身冇入昆侖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