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周儉的書麵結論準時送達。
不是郵寄,不是郵件,是專人送過來的。一個穿灰色製服的年輕小夥子,騎著電動車,把一個牛皮紙信封交到陸江流手裡,說了句“請簽收”,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江流拆開信封。裡麵有兩頁紙,蓋著省者聯盟紀律監察部的紅章。
林小禾湊過來,簡儉也放下了手裡的本子。
第一頁寫的是複核過程和依據,密密麻麻的條款編號,看不太懂。第二頁是結論,隻有三段話。
陸江流念出聲:
“經複核,特彆觀察員陸江流七日內的消費記錄完整、數據真實,社會效益證明部分有效。”
“鑒於其非必要消費占比仍高於聯盟規定,但不完全符合資金凍結的嚴苛條件,決定不予凍結資金,改為限製性管理。”
“自即日起,陸江流每月非必要消費額度上限為五萬元。超出部分需提前向紀律監察部申報,獲批後方可執行。本決定試用期三個月,期滿重新評估。”
林小禾聽完,眉頭皺成一團。“五萬塊一個月?你以前七天就花了四萬多,五萬哪裡夠?”
簡儉冇說話,隻是看著那頁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陸江流把紙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他又翻回去,盯著“五萬元”那個數字看了幾秒。
“你們覺得,這個數字是隨便定的,還是算過的?”
簡儉想了想。“算過的。你過去七天非必要消費是兩萬六千多。平均一天三千七。一個月三十天,就是十一萬。五萬大概是這個數字的一半不到,但也不是完全不夠——如果你隻花在刀刃上,五萬塊能做的事不少。”
“周儉不是要卡死我,是要逼我做選擇。”陸江流把結論放在桌上,“每個月隻有五萬的非必要消費額度,花在哪裡,怎麼花,我必須精打細算。這恰恰是她想讓我學會的——在‘浪費’和‘節儉’之間找到平衡。”
林小禾撇嘴。“那你不就成了半個省者聯盟的人了嗎?”
“我本來就是半個。”陸江流笑了,“紀容給我的身份是特彆觀察員,省者聯盟的編製。他們不給我發工資,但給我定規矩。這叫‘編外管理’,比編內還麻煩。”
他把結論收進抽屜,鎖好。
“但五萬塊一個月,確實不夠。”
“那你打算怎麼辦?”簡儉問。
“兩個辦法。第一,把‘必要消費’的比例提高。房租、水電、吃飯、看病,這些不算在五萬裡。我可以把更多開支轉移到這些類彆上。”
“怎麼轉?你總不能天天看病。”
“可以租更大的地方。廠房租金是必要消費,我可以在城裡再租一個店麵,名義上是‘工作室分址’,實際上可以用來做彆的事。”
簡儉在本子上記下來。“第二個辦法呢?”
“把‘非必要消費’產生社會效益的速度提高。周儉的結論裡說‘社會效益證明部分有效’——那說明隻要效益足夠明顯,她可以網開一麵。五萬是基數,效益好了,額度可以調。”
“你怎麼證明效益?”
“app。”陸江流看向林小禾,“你的‘錢的眼睛’,上線之後我要讓周儉親自用。當她看到自己的錢流向了哪裡,她就會明白——冇有人能永遠站在‘節儉’那一邊,因為每個人花的錢,都在養活彆人。”
林小禾深吸一口氣。“那我得更快一點了。”
“不急。兩周,你說過的。”
“我說兩周,那是之前。現在你被限了額度,兩周太久了。”林小禾把鍵盤拉過來,十指搭上去,“一周。一周之內,我要讓app上線。”
“你行嗎?”
“你行我就行。”
陸江流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發青的嘴唇,冇有再說“不急”。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紀小瓷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韓省。越詳細越好。”
回複很快來了。“三天。”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院子裡,橘貓正蹲在牆頭,看著遠處。天邊堆起了烏雲,又要下雨了。
簡儉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咖啡。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周儉這個決定,表麵上是限製我,實際上是在保護我。”
“保護你?”
“她把我的額度卡在五萬,意味著我短期內不會有大額消費。冇有大額消費,就不會引起省者聯盟激進派的過度關註。韓省想動我,也得先看看周儉的麵子——畢竟她是紀律監察部的人,動她裁定過的人,等於打她的臉。”
簡儉愣了一下。“你每次都這樣嗎?”
“怎樣?”
“把壞事看出好的一麵。”
陸江流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不這樣,我早猝死了。”
(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