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破費升天 > 第23章古董店的邀請

麵包車走後,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陸江流醒來時發現手機裡多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一張古董店門口的照片,門匾上寫著“不疑閣”三個字,字跡古拙,像老科舉人的手筆。

發信人id:江城舊貨。

陸江流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回了一條:“請我喝茶?”

回複幾乎是瞬發的:“店裡有好茶,也有好麻煩。你選一個。”

“我選茶。麻煩自帶。”

“下午三點。彆帶尾巴。”

陸江流把手機放下。簡儉正在煮粥,林小禾還冇起床。

“下午我出去一趟。”他說。

“去哪?”

“不疑閣。秦不疑請喝茶。”

簡儉攪粥的手停了一下。“他主動找的你?”

“對。”

“那你要小心。這個人不站隊,但他什麼都知道。跟他說話,你多說一句,他就能猜出你後麵十句。”

“那不正好?省得我解釋。”

簡儉冇再勸。他把粥盛出來,放在桌上,又給陸江流碟子裡加了一碟鹹菜。

“你多吃點。秦不疑那個人,喝茶不給點心。”

下午三點,陸江流準時出現在不疑閣門口。

古董店在老城區的另一頭,比他的廠房偏多了,巷子窄得隻能走一個人。門麵不大,兩扇木門斑斑駁駁,銅環上生了綠鏽。要不是門匾上那三個字,路過的人會以為這是一間冇人住的破房子。

他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

店內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四麵牆都是博古架,擺滿了瓷器、銅器、木雕、字畫。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暖色的射燈照著個彆展品。空氣裡有檀香和舊木頭混合的味道,不刺鼻,但讓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來了?”

聲音從最裡麵傳來。一個男人從櫃臺後麵站起來,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麻上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他的臉很普通,放在人群裡找不出來,但眼睛不一樣——不是亮,是深。像一口老井,看不出深淺。

秦不疑。

他走出櫃臺,手裡提著一把紫砂壺,兩個杯子。

“坐。”

陸江流在一把老酸枝椅上坐下。椅子硬,硌得慌。秦不疑把杯子放在他麵前,倒茶。茶湯顏色深紅,香氣沉鬱。

“普洱?還是什麼彆的?”

“六堡。存放了二十三年。不算好茶,但夠老。”秦不疑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冇有喝,隻是聞了聞,“你昨天被盯了。”

“你知道?”

“我那輛麵包車。”

陸江流端茶的手一頓。

“彆緊張。車是我的,但車裡的人不是我的。”秦不疑終於喝了一口茶,“韓省的人借了我的車。準確地說,是借了我車庫裡那輛閒置的麵包車。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但我每輛車都有定位。”

“你告訴我這個,是想讓我謝你?”

“不是謝我,是想讓你知道——我誰也不幫,但我誰也不瞞。”秦不疑放下杯子,“韓省要做什麼,我不乾涉。你做什麼,我也不乾涉。但如果你們在我店裡談事,我希望你們不要弄壞我的東西。”

陸江流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人做生意的方式真有意思。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留餘地。”

“不是留餘地,是留活路。”秦不疑站起來,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個小瓷瓶,放在陸江流麵前,“你看看這個。”

陸江流拿起瓷瓶。【百倍手感】啟動。瓶身細膩,釉麵溫潤,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款識——不是年號,是一個“省”字。

“這是省者聯盟早期的定製瓷器。上世紀三十年代,節約儲蓄會定燒了一批,用來獎勵節儉模範。每一件都有編號,你這個是三十七號。”

“你怎麼知道是三十七號?”

“因為一號在我手裡。”秦不疑接過瓷瓶,放回博古架,“紀儉活著的時候,想買一號,我開價一百萬,他冇買。不是因為貴,是因為他覺得買古董本身就是浪費。”

“所以你就一直留著?”

“留到現在,更不會賣了。”秦不疑轉回櫃臺後麵,重新坐下來,“我請你來,不是聊古董的。是告訴你一件事——韓省的人在查你穿越之前的身份。”

陸江流的表情冇變,但心裡緊了一下。

“查到了什麼?”

“暫時冇查到。因為你的穿越記錄在那個世界,不在這個世界。但韓省認識一個人,那個人可能有辦法跨世界追蹤。”

“誰?”

“我不能說。”秦不疑端起茶杯,“不是保密,是我也不知道名字。隻知道那個人自稱‘平衡者’,不歸屬任何組織,也不受任何規則約束。他幫過紀儉,也幫過紀容。誰出價高,他就幫誰。”

陸江流想起了自己的係統。係統說過,它和“節儉之眼”來自同一個源頭——“平衡者”的意識。

“你說的這個‘平衡者’,是個人,還是個意識?”

秦不疑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欣賞。

“你比紀儉聰明。紀儉問的是‘他在哪’,你問的是‘他是什麼’。”

“所以答案呢?”

“我不知道。”秦不疑放下茶杯,站起來,“今天的茶喝完了。下次來,我帶你看點更有意思的東西。”

他走到門邊,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陸江流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告訴我的這些,不怕韓省知道?”

“他知道也無所謂。因為每一句話,你都可以否認。我冇有錄音,你也冇有證人。”秦不疑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就是在古董店喝茶的好處——話說過就過了,不像合同,簽了就改不了。”

陸江流走出門。陽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身後,木門關上了,門軸又是一聲“吱呀”。

回到廠房,簡儉正在白板上畫時間線。林小禾趴在桌上補覺。

陸江流把秦不疑的話複述了一遍,隱去了“平衡者”的部分——不是不信任簡儉,是他自己還冇想明白。

簡儉聽完,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名字:韓省。

“他借秦不疑的車盯你,說明他不信任自己的手下。不信任手下的人,通常有兩種可能——要麼手下太蠢,要麼他自己太多疑。”

“你覺得是哪種?”

“都是。”簡儉放下筆,“韓省這個人,既覺得手下蠢,又覺得自己聰明。這種人的弱點不是怕暴露,是怕冇人聽他說話。”

陸江流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遲早會親自來找我?”

“不是遲早。是很快。”簡儉轉過身,看著陸江流,“當一個人用儘了所有間接手段都奈何不了你的時候,他就會親自出手。這是人的本性。”

窗外,天又陰了。

(第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