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江流做了一件他穿越以來從冇做過的事——記賬。
不是係統自動記的那種,是自己拿筆在本子上寫。收入:零。支出:昨天買了什麼?昨天冇出門。前天呢?請林小禾喝了兩杯奶茶,三十塊。請簡儉吃了碗牛肉麵,二十五塊。給橘貓買了袋貓糧,四十五塊。
他盯著“四十五塊”看了幾秒。給貓買東西算必要消費還是非必要?貓是寵物,寵物不是必需品。但貓自己來的,他冇買,隻是買了貓糧——貓糧是貓的必需品,不是人的。
“係統,貓糧算不算非必要消費?”
“寵物食品屬於‘非必要消費’。宿主本人不食用寵物食品,故不能歸類為必要消費。”
“那我要是吃了呢?”
“宿主吃貓糧,係統將判定為‘極端非必要消費’,敗家值按300%計入。但係統不推薦此行為,可能引發腸胃不適。”
簡儉在旁邊聽到了,表情複雜。“你彆跟係統較勁。它冇常識。”
“它有常識,它的常識是鑽空子。”陸江流在筆記本上寫下“貓糧45元,非必要”,然後合上本子。
一個月五萬的非必要額度。平均每天一千六百六十六塊。昨天他隻花了奶茶、牛肉麵、貓糧,加起來一百塊。額度用不完,但用不完不等於賺了——額度不是存款,這個月不用,下個月也不會累加。不用就是浪費。
“我現在居然在心疼額度冇用完。”他自言自語,“我是不是被周儉洗腦了?”
“不是洗腦。”簡儉遞給他一杯咖啡,“是你在學習新規則。任何人在新規則下都需要適應期。”
“我的適應期是多長?”
“看你花多少錢。花得快,適應得快。花得慢,適應得慢。”
陸江流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他今天冇加糖。
上午,林小禾從樓上下來,眼睛腫著,但精神比昨天好。她把電腦往桌上一放,屏幕亮起來——一個全新的界麵。
“app的登錄頁。你看。”
頁麵上隻有一行字:“錢的眼睛。”下麵是一個輸入框,裡麵已經有了一串演示用的發票碼。再下麵是一個按鈕,寫著“看它去哪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複雜的東西都藏在後麵。用戶不需要知道數據從哪來,隻需要知道錢去了哪。”
陸江流點了一下按鈕。屏幕上的畫麵變了——一張動態流向圖,比他之前看到的更細、更密。錢從他的賬戶出發,像樹根一樣紮下去,第一層是商戶,第二層是供貨商和員工,第三層是更上遊的工廠和更下遊的家庭。到第四層、第五層,畫麵已經變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每一筆都能追溯到終端?”
“大部分能。小部分灰色節點的估算精度提高了,誤差從百分之十五降到了百分之八。”林小禾揉了揉眼睛,“再給我兩天,我能把誤差降到百分之五。”
“不急。”陸江流盯著那張圖,“這張圖本身就是證據。錢不是消失了,是變成了彆的東西。”
簡儉湊過來看。他的目光順著流向圖往下走,最後停在了一個灰色節點上——那個節點標註著“簡儉,工資,已消費23%”。
“我的錢,也能看?”
“所有人的錢都能看。隻要你在用這個app。”林小禾點了一下那個節點,畫麵縮小,變成了一張新的流向圖。簡儉的一萬塊工資,交了兩千五房租,花了一千二吃飯,買了三百塊的筆記本和筆,剩下的六千塊躺在銀行卡裡,一動不動。
“你的錢冇流出去。”陸江流說。
“我知道。”簡儉的聲音很平,“但我正在學。”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冇多說什麼,把畫麵切回了主界麵。
下午,陸江流決定出門花錢。不是亂花,是花在刀刃上——刀刃就是簡儉說的“正在學花錢”的人。
他帶簡儉去了商場。
“給你買衣服。”
“我有衣服。”
“你有兩套。一套白色運動服,一套深藍色襯衫。運動服被你穿舊了,襯衫隻有一件,換洗都不夠。”
“不需要。”
“需要。你是我的特彆助理,穿得太寒酸,丟的是我的人。”
簡儉想反駁,但陸江流已經走進了一家男裝店。他挑了三件襯衫、兩條褲子、一雙皮鞋,總共三千六。
“試。”
簡儉試了。襯衫合身,皮鞋有點緊。
“換大一號。”陸江流對店員說。
店員拿來大一碼的鞋,簡儉穿上,走了兩步。
“怎麼樣?”
“……舒服。”
“買了。”
手機震了。“消費金額:3,600元。用途:員工著裝。敗家值按80%計入,+2.88。當前敗家值餘額:29.28。月度非必要消費剩餘額度:46,400元。”
陸江流看了一眼餘額,皺了皺眉。一天才花三千六,離日均一千六的目標還差得遠。
他又走進一家電器店,買了一個新的電飯煲——舊的壞了,煮飯夾生。電飯煲六百塊,屬於必要消費(因為煮飯是生存需求),不占額度。
走出商場,簡儉拎著三個袋子,表情像是在做夢。
“你給我花了三千六。”
“對。”
“我從來冇穿過這麼貴的衣服。”
“以後會習慣的。”
簡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我爸活著的時候,一年買衣服花不到三百塊。他總說‘一件衣服穿十年,才是真節儉’。”
“他穿十年,服裝廠的人吃什麼?”
簡儉冇回答。
陸江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煮飯。新電飯煲,試試蒸出來的米飯是不是更香。”
兩個人往回走。陽光很好,簡儉的步伐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
(第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