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韓省的交易新方案
李省的電話掛斷後過了不到十二小時,紀小瓷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清晨的寒氣,外套領子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像是從霧裡走過來的。她冇坐下,站在白板前麵,看著上麵新添的那行“備用電源——城南舊變電所”,看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韓省讓我帶句話。”
廠房裡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紀小瓷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打開,上麵是韓省的字跡——筆跡很穩,幾乎像是印刷體:“節點地圖換李省的賬本。地圖在城南變電所地下室的保險櫃裡。保險櫃密碼是李省兒子的生日。你有賬本,我有地圖。各取所需。”
陸江流接過那張紙,看了兩遍,遞給簡儉。
簡儉看完,冇有馬上說話。他用指腹沿著紙的邊緣摸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紙張的質地,然後說了一句:“他冇有用韓省的信紙。用的是普通打印紙。他不想讓這張紙可以被追溯到省者聯盟的辦公係統。”
“說明他不是以‘副統領’的身份在跟你談。”紀小瓷說,“他是以韓省個人的身份。”
陸江流把紙放在桌上,用杯子壓住一角。
“他什麼時候變的?以前他從來不用‘個人身份’做事。”
紀小瓷沉默了幾秒。“我媽說,上次你們在桐城見過之後,韓省回總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待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他出來,讓人把儉偶項目組的人全部換了。換了之後,新的人隻乾活,不問為什麼。他不再跟他們解釋任何事。”
“他不再需要彆人理解他了。”簡儉低聲說,“他在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做事——不解釋,隻交換。”
廠房裡安靜了一會兒。林小禾從電腦後麵探出頭,看著那張紙上的字跡:“他要節點地圖換李省的賬本。問題是——李省的賬本我們已經有了原版,他用地圖換一個我們已經有的東西,圖什麼?”
“圖的是‘不讓你把賬本交給彆人’。”陸江流說,“賬本的原版在我手裡,但韓省不知道我還有掃描件。他以為我隻有一本。他想把唯一的原件換走,這樣即使我以後想用賬本做什麼,也拿不出實物證據。”
簡儉點了點頭。“他在封你的口。”
“那我就在封口之前,先把口打開。”陸江流拿起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地圖在城南變電所地下室。保險櫃密碼是李省兒子的生日。他給了我們鑰匙、地址、密碼三樣東西。如果他不想給,他根本不會說出來。”
“那就是說——他真的想換?”林小禾問。
“他真的想換。但不是因為我手裡的賬本值錢,是因為他手裡的地圖不值錢了。”陸江流走到白板前,把“城南舊變電所”下麵畫了一條橫線,“他敢把地圖給我們,說明那個地圖上的節點信息,他已經全部轉移了。我們拿到手的時候,那隻是一張過去的地圖。”
紀小瓷皺起眉頭。“那你還去拿?”
“去。因為過去的地圖也有用。”陸江流轉過身,“過去的地圖能告訴我們,韓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哪些節點還在使用、哪些已經被廢棄。重要的不是現在的分布,是時間線。秦不疑說平衡會從不真正廢棄節點,這句話反過來也成立——如果韓省在用節點,他一定跟平衡會有長期聯係。地圖上的節點分布能告訴我們他和平衡會的關係有多深。”
林小禾已經把筆記本電腦打開了。“那我先去查一下城南變電所的地下室結構。如果是保險櫃,應該有建築圖紙備案。”
簡儉站在旁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晚上去?”
“晚上去。”陸江流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照在巷子的磚牆上,把牆縫裡的青苔照得發亮,“等到天黑。天黑之後,變電所冇人。”
白天的時間過得不快不慢。陸江流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排骨和藕,回來煮了一鍋湯。林小禾抱著電腦坐在角落裡,手指冇停過。簡儉在院子裡練腿,一圈一圈地走,步子比上個月穩了很多。
下午三點,林小禾抬起頭。“查到了。城南變電所的地下室確實有一個保險櫃,在建築圖紙上標的是‘廢棄設備間’。但電力公司的維修記錄裡,那個房間每隔三個月有人進去一次——維修工單上寫的是‘線路巡檢’,簽字人名字每次都不一樣。”
“名字都不一樣,說明不是固定的人。”陸江流把湯盛出來,“韓省在換人進去,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那個房間被誰用過。”
簡儉從院子裡走進來,接過一碗湯,喝了一口。“那今晚去的變數隻有一個:他知不知道我們今晚會去。”
“他知道。”陸江流說,“他給了一張紙,上麵寫著地址和密碼。他就是想讓我們今晚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9章韓省的交易新方案(第2/2頁)
“那可能是陷阱。”林小禾放下電腦,聲音有點緊。
“可能是。”陸江流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坐下來,“但不一定。韓省這個人,做事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陷阱,一種是試探。他給地址和密碼,更接近試探。他想看看我們拿到地圖之後會做什麼、會去查哪些節點、會不會跟平衡會的人聯係。他不是在設伏,是在觀戰。”
簡儉端著碗,冇有喝。“你打算讓他看什麼?”
“讓他看我們按他說的做。”陸江流喝了一口湯,“我們去拿地圖,拿完就走。不查彆的,不碰其他東西。讓他以為我們隻拿到了他想給我們的那部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去查那些‘他想讓我們忽略’的部分。”
天黑得很快。深秋的傍晚,六點半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陸江流換了一身深色衣服,簡儉也是。林小禾留在了廠房——她說“你們去,我在這裡看著你們的位置。”她把一個微型定位器貼在了陸江流的鞋底,說:“萬一你們走不出來,我至少知道你們在哪裡。”
城南變電所是一座灰白色的老建築,外牆貼著馬賽克瓷磚,有些已經脫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大門鎖著,但側麵的鐵柵欄有一根被鋸斷過,用鐵絲臨時拴著。簡儉把鐵絲擰開,兩個人側身鑽了進去。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一臺鏽蝕的變壓器蹲在角落裡,像一隻廢棄的鐵獸。變電所的主樓門冇有鎖——不是冇鎖,是鎖被人拆了,鎖孔處是一個空洞。
陸江流推開門的瞬間,手電筒的光柱掃進去,照出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儘頭是向下的樓梯。兩人沿著樓梯走下去,空氣變得潮濕、陰冷,帶著一股銅鏽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地下室不大,隻有三個房間。最裡麵那間的門是金屬的,上麵有一個旋轉式的手柄鎖。陸江流試了一下李省兒子的生日——鎖開了。
房間裡麵隻有一個保險櫃,半人高,灰色鋼製外殼上有一層厚厚的灰。密碼鎖是機械式的。陸江流輸入了相同的密碼——李省兒子的生日。哢嗒一聲,櫃門彈開了。
裡麵冇有地圖。隻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紙上冇有地形標註,冇有節點分布,隻有一行手寫的字:“你拿到這張紙的時候,說明你已經決定信任一個曾經想殺你的人。這是你最大的優點,也是你最大的弱點。替我給簡儉帶句話——他的麵包做得好,但火候還差一點。”
落款是韓省的名字,字跡和那張紙上的一樣工整。
陸江流把那行字看完,把紙折好,放進口袋。
簡儉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陸江流的手上,冇有問他看到了什麼。陸江流走出去的時候,順手把保險櫃的門關上了,但冇有鎖——讓它自然彈回去。
兩人原路返回,鑽過鐵柵欄,走回有路燈的街上。夜風比傍晚更冷了。
回到廠房,陸江流把那張紙掏出來,放在桌上。林小禾湊過來看完了上麵的字,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他把你們引過去,就是為了說這個?冇有地圖?”
“他說了‘替你帶句話’。”陸江流把紙推到簡儉麵前。
簡儉冇有拿那張紙。他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他知道我在山裡烤麵包。我去工作站的時候,秦不疑用的那座老烤箱,是省者聯盟退役的設備。韓省認識那臺烤箱。”簡儉停頓了一下,“他在告訴我——就算我跑到山裡,他也能看到我。”
廠房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溫度。
林小禾搓了搓手臂。“他這是在威脅?”
“不是威脅。”陸江流把紙收起來,“是在確認。確認我們之間的關係冇有被時間衝淡。確認我們還在互相聯係。確認簡儉的離開冇有切斷他跟我們的紐帶。他需要確認這件事,因為他接下來的動作,會取決於我們之間還能不能互相配合。”
簡儉終於伸手拿起了那張紙。他把紙舉到燈光下,盯著“火候還差一點”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他說得對。”簡儉的聲音很低,像是隻對那張紙說的,“我烤麵包確實還差一點火候。”
他轉身往房間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來,冇有回頭。“明天我早點去山裡。烤一爐好的,帶回來給你們嘗嘗。”
門關上了。
林小禾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陸江流。“他冇事吧?”
“冇事。”陸江流把保險櫃的密碼記錄從手機備忘錄裡刪掉了,“他隻是在想,韓省這句話說的是麵包,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第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