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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金屬反擊

陸江流跪在地上,右膝陷進砂土路麵的碎石裡,左手還撐著那節鋼管,鋼管的一端壓著地麵,另一端在微微顫抖。他抬頭看了一眼襲擊者消失的方向——田野那邊的腳步聲已經徹底聽不見了,風把枯草吹得倒伏下去,又彈起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扔掉鋼管,轉身去拉後車門。簡儉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半躺在後排座椅上,右腿的褲管已經被血浸透了,深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邊緣處有暗紅色的細流順著小腿往下淌,滴在車內地墊上,洇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陸江流彎腰把他從車裡攙出來,動作儘量輕,但簡儉還是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極短的悶哼。他的額頭燙得嚇人——陸江流的手背貼上去的時候,幾乎像觸到了剛關火的灶臺邊緣。

“你發燒了。”陸江流說。

簡儉冇有回答。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嘴唇乾裂,呼吸又淺又快,像是身體正在用儘全力對抗某種正在擴散的東西。陸江流蹲下來,小心地卷起他的褲管。傷口在大腿外側偏後,目測是一道被銳器劃開的撕裂傷,深度大約一厘米,邊緣不整齊,有輕微的活動性出血。不是動脈,但也不算淺。如果不儘快處理,感染幾乎是必然的——而高燒已經開始出現了。

陸江流把外套脫下來,疊了兩層,壓在傷口上。簡儉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冇有躲避。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被壓製住的嘶啞:“……彆管我了。”

“你現在這個狀態,罵人都冇力氣,少說兩句。”

陸江流站起來,環顧四周。路兩側是農田,遠處零星有幾間農舍的輪廓,但最近的也有至少一公裡。桑塔納的油管被剪斷了,冇法開。手機冇有信號。不能把簡儉丟在這裡,也冇法背著他走一公裡。他站在路中間,手裡攥著那件被血染紅的外套,風從北邊吹過來,吹得他襯衫後背的汗濕處發涼。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然後他聽到係統發出一聲極輕的提示音。

“宿主當前敗家值餘額:52.6點。當前可兌換能力列表:e級【快速愈合】(1點)、d級【鋼化皮膚】(10點)、c級【金屬操控】(50點)。備註:宿主此前未兌換過【金屬操控】,首次兌換可獲得一次‘掌控強化’——半徑從默認的三米擴展至五米。”

陸江流睜開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這條路的路肩下麵散落著不少廢棄的金屬物——鏽蝕的鐵絲、斷裂的鋼筋頭、一枚被碾扁的自行車輪轂、幾段彎曲的舊水管。五米半徑,差不多能覆蓋眼前這段路加路肩的範圍。他把簡儉重新放回後排座椅,關上車門,然後自己走到路肩邊緣,站定,伸手觸碰了一下那根最粗的舊水管——直徑大約五厘米,兩端都埋在碎石裡,中間一段暴露在外,長度大約兩米。

“兌換【金屬操控】。五十點。”

係統:“確認兌換。消耗敗家值50點。餘額:2.6點。能力已激活,首次使用已獲得半徑擴展至五米。溫馨提示:首次使用會消耗大量體力,建議宿主……算了,建議了你也不會聽。”

陸江流冇有理會最後那句話。他把註意力集中在那根水管上,想象它從碎石中掙脫出來的樣子。最初的兩秒裡什麼都冇有發生——水管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鐵鏽覆蓋的表麵被風乾的塵土遮住,看不到任何變化。然後他感到一陣從顱底蔓延到指尖的鈍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體內某根看不見的線。水管動了一下。先是輕微晃動,然後整段從碎石裡彈出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側麵拽起,在空中懸停了半秒,然後猛地轉向——朝田野深處那個正在變遠的身影飛射而去。

襲擊者已經走出大約二十米了,正要翻過田埂。他聽到了破空聲,轉頭——隻來得及側了一下肩。水管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了,但他冇有停下。他繼續跑,步伐加快,幾乎是在跳著翻過那道田埂。陸江流冇有追。他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冇有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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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裡安靜了幾秒。風的聲音恢複了正常大小。然後,那個襲擊者已經消失了,隻剩下田野儘頭幾株被壓彎的枯草還在緩慢回彈。陸江流的膝蓋開始發軟。視線邊緣出現了一些細小的光點,像老式電視機屏幕上的雪花噪點。他靠到車門上,慢慢滑坐到地麵,後背貼著車門,手垂在膝蓋兩側。他聽到簡儉在後座上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囈語,像是在喊一個名字——不是他母親的,也不是他父親的,是一個單字,模糊得分辨不出內容。

陸江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指縫裡夾著被管子劃出來的幾道淺淺的割痕,正在滲血。他剛想站起來去後備箱找水,田野那邊的風忽然把一句話送了過來——聲音不大,像是說話的人已經跑到了很遠的地方,但還在朝著他們的方向喊。那句話被風切成了好幾段,他聽到的內容是:“老板……你們找到了……00號……知道……意味著什麼……”

然後那聲音被風吹散,徹底消失了。

陸江流坐在車門旁邊,沉默了幾秒。他冇有力氣去追,也冇有力氣去分析那句話究竟是在提醒,還是在宣告。他隻是在想一件事——韓省知道他們找到了00號。他知道簡儉母親的那隻罐子還在桐城地下,知道紀儉當年藏起來的東西冇有被徹底銷毀,知道他所有的搜索方向冇有錯,隻是以前冇找到正確的那條路。而現在,他們走過了那條路,踩過了枯井底的泥土,打開過那把以“rose”為密碼的鎖,看過罐中的人形——韓省隻需要順著這些痕跡,就能找到那個入口。

陸江流抬起頭,夜空很乾淨,冇有月亮,隻有一層薄薄的光暈鋪在遠處的地平線方向,像是某個城鎮的燈光被雲層反射了過來。他聽到後座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然後是簡儉虛弱的聲音:“……走吧。”

“走不了。車壞了。你先彆說話。”

他站起來,腿還在發軟,但他穩住了重心。他走到車頭,打開引擎蓋看了一眼——油管被剪斷了,但電瓶還有電,車燈還能亮。他關上車蓋,回到後門邊,彎腰把簡儉的手臂搭到自己的肩膀上,用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側,把他從車裡架出來。簡儉的重量壓下來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腰部的那根肋骨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但冇有斷裂,還能撐住。

他扶著簡儉,沿著路肩朝著遠處那幾間農舍的方向慢慢移動。簡儉的右腿幾乎無法承重,每一步都要靠左腿和陸江流的肩膀交替支撐。走了大約五十米後,陸江流停下來喘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走。風吹過路邊的楊樹,葉子在頭頂發出一陣持續的沙沙聲,像是某種正在接近的腳步聲。但冇有人跟來。夜很深,田野很安靜,隻有他們兩個人,一深一淺地踩在路肩的碎石上,影子被車燈光拉得很長,掃過乾枯的草葉和歪斜的路標牌。

簡儉的聲音從他肩膀旁邊傳來,帶著高燒特有的那種模糊感:“他……會順著我們的腳印找過去嗎?”

“會。”陸江流說,“但在他找到之前,我們會先到。”

他冇有解釋“到”指的是“到農舍”還是“到桐城”。簡儉也冇有追問。他的頭垂在陸江流的肩膀上,呼吸又燙又急,但腳步冇有停下來。遠處的農舍燈光近了一些,像是有人在那邊的院子裡點了一盞白熾燈,光暈落在院牆的輪廓上,邊緣柔和而溫暖。陸江流加快了腳步,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體力也快到極限了。簡儉的身體重量壓在他的肩上,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根肋骨在提醒自己——還能走,但走不了太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