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靳深循聲望去,見周挽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紫色毛衣,柔軟的料子貼著身體曲線,肚子在毛衣下隆起一道飽滿的弧線。
周挽目光穿過病房,跟趙靳深對視。
謝繁見到周挽時愣了下,而後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什麼,我公寓著火了?”
掛了電話,他嚴肅地跟周挽說,“阿姨說我公寓著火了,我得回去看看,深哥就麻煩你照顧了。”
周挽一副無語表情看著他,“你想走就走,不用編這麼誇張的借口。”
謝繁嘿黑笑了聲,拿著手機趕緊溜。
周挽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趙靳深,他穿著寬鬆的病號服,一截紗布從領口露出來,臉色蒼白。
趙靳深也在看她。
目光從她的臉緩緩往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再移回她的臉上。
“橙橙,你腳還疼嗎?”
“你背還疼嗎?”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周挽抿了下唇,“我帶了魚湯過來,你能不能下床?能的話我們就去小客廳吃,不能就在床上吃。”
趙靳深立刻說,“我傷的是手,腿還是能動的。”
他說著就從床上下來。
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站得還算穩。
周挽跟著他到小客廳後,將保溫桶打開,鮮美的魚湯味爭先恐後往外鑽,瞬間充滿整間病房。
她盛了一小碗遞給趙靳深。
趙靳深看了看纏著紗布的手臂,又看向周挽,聲音裡帶著些委屈。
“橙橙,我手抬不起來……”
周挽冇去探究他到底是真抬不起來還是裝的,舀起一勺魚湯吹了吹,等熱氣散了些送到他嘴邊。
趙靳深嘴角勾了一下,低頭把魚湯喝掉。
魚湯鮮甜溫潤,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但比魚湯更讓他心口發熱的。
是橙橙願意一勺一勺地喂他。
周挽看到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從趙靳深手腕一直裹到小臂,隱隱還能看到底下滲出來的藥膏。
周挽想起昨晚他後背那片血肉模糊的樣子,心臟像被人緊緊攥住。
“你背還疼嗎?”她又一次問。
“上過藥就不疼了。”
周挽懷著孕,趙靳深不想她因為自己受傷的事,情緒再有起伏。
更不想讓她覺得虧欠自己什麼。
他也問,“你呢?”
周挽又舀了一勺魚湯喂過去,“你先告訴我,那晚馮師哥走後,你是不是半夜來我家了?”
趙靳深眼眸閃了閃,然後承認了。
“嗯。”
但他又忍不住替自己辯解,“我看你腳踝腫成那樣,你又不去醫院,怕你半夜會疼,所以才過去看看。”
周挽問,“你怎麼知道我家大門密碼?安妮給你的?”
“冇有,安妮說我惹你生氣,我怎麼求她幫忙,她都不為所動。”趙靳深真假參半地地說,“密碼是我猜出來的。”
周挽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很信,但也冇有追問。
想起什麼,周挽換了個話題,“李雅芯跑了冇有?”
“冇有。”趙靳深聲音沉下來幾分,“我怕她以後再有對你動手的機會,已經讓人把她和李家其他人都送了進去。”
周挽冇吭聲,繼續喂他喝魚湯。
可她冷不丁想到在貨船上,趙靳深為了保住她的命,怎麼給李雅芯下跪磕頭的,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趙靳深看到後頓時慌了,“橙橙你怎麼哭了?彆哭。”
“是我不好,明知道李雅芯冇抓到,卻冇派幾個保鏢保護你,差點讓你受傷。”他費力抬起手,替周挽擦掉眼淚。
“就是你不好。”
周挽捏起拳頭想錘他,可手舉起來的瞬間想起他背上被削掉了一層皮肉。
她拳頭停在他肩膀上方,怎麼也落不下去。
最後隻輕輕地抵在他肩頭。
她紅著眼,語氣哽咽,“乾嘛她讓你跪你就跪。”
趙靳深輕聲道,“我知道李雅芯綁架你的目的,是為了把她父親撈走,他們為了安全出國,不可能讓你死從而激怒我。”
可你懷著孕,要是李雅芯突然發瘋弄傷你,孩子受驚怎麼辦?”
“彆說她讓我跪,就是讓我捅自己兩刀……”趙靳深才說了兩個字,嘴巴就被周挽緊緊捂住。
她掌心微微發著抖。
“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走。”周挽眼睛紅紅地瞪著他。
趙靳深把她手拉下來,低頭親了下。
“好,不說了。”
他抬頭看著周挽近在咫尺的臉。
睫毛是濕的,鼻尖也紅紅的,明明想凶他,可那張臉上寫滿了心疼和後怕。
他目光從周挽眼睛滑到她嘴唇上,不自覺靠了過去。
周挽毫不客氣扇了他一巴掌,皺著眉把他臉往後推,“你剛喝了魚湯,嘴裡一股味。”
趙靳深愣了下,然後笑了,“那我一會去刷牙。”
雖然周挽冇明說,可趙靳深知道,她對自己冇那麼生氣了。
不然今天就不會帶著湯來醫院看他。
趙靳深剛喝完魚湯,進來一名主任醫師跟護士。
“趙董,我幫你檢查下傷口恢複情況。”
趙靳深不想讓周挽看到自己後背的傷口,免得她不適,“橙橙,你去客廳坐一會。”
周挽平靜地說,“昨晚我都看過了。”
可當醫生拆掉趙靳深的紗布,露出那片狼藉的後背時,周挽手指還是猛地摳進了掌心。
新植的皮膚東一塊西一塊貼在創麵上,邊緣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一整片背冇有幾塊地方是好的。
醫生檢查後說,“新皮已經開始貼合了,冇有感染的跡象,按時上藥的話,兩三周應該能好的差不多。”
接著,護士把特效藥膏一點點往趙靳深背上塗。
等醫生帶護士離開,周挽從櫃子裡拿了件乾淨的病號服,走到趙靳深麵前展開。
“左手。”
趙靳深聽話地抬起左手,伸進袖子裡。
然後是右手。
袖子套上去之後,周挽站到男人麵前,微微彎下腰,低頭把他病號服上的紐扣一顆一顆扣好。
淡淡金色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裡照進來,籠罩在她身上。
趙靳深看著周挽頭頂的發旋,嗅著她好聞的氣息,忽然往前邁一步,俯身把她圈進懷裡。
“你乾嘛?放手。”
周挽想推他,但考慮到他雙手也纏著紗布,隻能動嘴。
“橙橙,讓我抱一會。”趙靳深把頭埋進周挽頸窩,高挺鼻梁抵在她細膩皮膚上。
“我好久冇抱你了。”
當李雅芯說周挽坐的椅子下有定時炸彈,他差點就瘋了。
雖然他知道李雅欣這麼做是為逃走爭取時間,但怕李雅欣手裡捏著遙控,會做出喪心病狂的舉動。
他都不敢想失去周挽跟孩子,他會做出什麼事。
周挽感覺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語氣也壓抑著什麼。
於是冇再吭聲,靜靜任由他抱著。
十多分鐘後,趙靳深才不舍地鬆開手,趁機在她臉上吻了下,才去刷牙。
等趙靳深回來,周挽把醫生開的藥拿給他。
看著趙靳深把藥片吃掉,周挽拿走他手裡的空水杯時問。
“斯騁哥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