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毀滅五日（二十三）
“蘇卡不列！”
“這女人肯定是那個兜帽男的同夥！殺了她，為長官報仇！”
幾名暴怒的俄國士兵雙眼赤紅，朝著【深淵】衝殺上去。
“真是一幫聒噪的蠢貨。”
“既然這麼想死，本座就大發慈悲，滿足你們。”
話音未落。
【深淵】隻是拂了拂衣袖，無形拳風席卷而出！
“砰！砰！砰！”
那幾名衝在最前麵的俄國士兵，身體便在接觸到拳風的刹那寸寸崩解。
連同他們手中的步槍一起，化作了血色灰燼！
“開火！保護首長！”
華夏士兵們見狀目眥欲裂，立刻端起武器對準這個女人展開了掃射。
刑武首當衝鋒，這位華夏的元老級強者強壓下心頭的戰栗。
他將畢生修為灌註於古劍之上，直刺【深淵】的眉心。
“妖孽，受死！”
“蚍蜉撼樹。”
【深淵】冷笑一聲，身形未動。
那足以劈山斷嶽的劍芒在距離祂半米的地方粉碎。
緊接著，一股反震力順著劍身湧入刑武體內。
“噗！”
刑武倒飛而出，砸在斷裂的石碑上，生死不知。
那些華夏士兵的攻擊，更是連祂的衣角都冇能掀起。
在數值碾壓下，全都被當做了減速帶，被碾成了滿地的殘肢斷臂。
處理完這些垃圾，【深淵】無趣地抬起頭。
望向了天穹之上的血肉之月。
“蘇格魯，給本座滾過來。”
天空之上，血肉之月顫抖起來，心驚膽戰。
與此同時，泰山腳下的一間大學宿舍樓內。
宇航員李陽睜開了雙眼，瞳孔中滿是驚懼與敬畏。
他立刻翻身躍起，發動了序列036【反重力】！
“嗖！嗖！嗖！”
李陽的身體失去了重力的束縛，接連幾個失重大跳，落在了泰山之巔的廢墟中。
“尊上...”
蘇格魯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怎勞煩您親自降臨此界？”
“本座來自未來。”
【深淵】冇有廢話，冷冷地解釋道。
“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被光陰長河的察覺，從而將所有異常的痕跡衝刷掉。”
“本座要你用這僅剩的時間，幫本座去光陰長河裡抓一隻四處逃竄的老鼠。”
“是！屬下萬死不辭！”
蘇格魯立刻答應。
隨後，【深淵】再次撕開光陰長河的裂縫，帶著蘇格魯，紮進了長河之中。
而在光陰長河湍急的逆流內，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焦急地搜尋著。
“在哪裡...究竟在哪裡？！”
張陵炁捂著胸口，在時光碎片中拚命尋找著。
他需要那最後一張拚圖。
帶有杜臨淵的那塊碎片！
“杜臨淵！給點力啊！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張陵炁咬緊牙關，在記憶的洪流中大海撈針。
可是，他找了半天，卻怎麼也找不到杜臨淵死前的那塊時光碎片。
就在他快要絕望之際。
“嗡！”
光陰長河的儘頭深處，突然射來一道金色光束！
那道光束穿透了重重迷霧，鎖定在了一塊時光碎片上！
張陵炁眯起眼睛，他看不清那光束究竟是從長河儘頭的哪裡射來的。
但他卻清楚地看到了那塊被照亮的碎片！
碎片中，正播放著杜臨淵和他一起乘坐軍艦，前往詭異島的畫麵！
“找到了！”
張陵炁大喜過望，朝著那塊碎片遊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碎片的下一秒。
“咻！”
一支燃燒著劫炎與玄冰的箭矢，射中了那塊碎片！
“轟！”
那塊承載著杜臨淵記憶的時光碎片當場被擊得粉碎。
在劫炎的灼燒下化為飛灰！
“不！！！”
張陵炁目眥欲裂，轉過頭看向後方。
隻見【深淵】正手持【死弓】。
“蜉蝣撼樹，可笑至極。”
“螻蟻，你以為你真的能得逞嗎？”
祂拍了拍蘇格魯：“拉近距離！”
“是，尊上！”
蘇格魯立刻發動【反重力】，攜帶著【深淵】，完成了幾次失重大跳。
與張陵炁拉近了距離！
“受死吧！本座的最後一塊拚圖！”
【深淵】大笑著，再次拉開了死弓的弓弦，殺意鎖定了張陵炁的眉心。
蘇格魯雙腿彎曲，準備進行最後一次跳躍。
可是，這一次...
“嗖！！！”
光陰長河的儘頭處，再次射來了一道璀璨的光束！
隻不過，這一次，那道光芒不再是照明引導。
而是帶著毀滅之力...
直接化作了一道死亡射線！
“那...那是！”
蘇格魯在看到那道光束的瞬間，驚恐無比。
“是祂！是那個家夥！祂千年前不是死了嗎？！”
可還冇等這隻邪神把心頭的疑惑解開。
“啊啊啊啊！！！”
那道毀滅光束，直接轟擊在了蘇格魯的身上！
這位堂堂的血肉邪神，連抵擋的資格都冇有。
當場在光束中被消融成了灰燼，灰飛煙滅！
“轟！”
被波及的【深淵】也失去了落腳點，從半空中跌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祂捂著被光束餘波燒焦的胸口，盯著長河儘頭那個持槍身影。
“該死！這個陰魂不散的看門狗，竟然敢不受光陰長河的限製，隨意出手乾預！”
【深淵】剛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完，卻突然愣住了。
祂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不...等等！”
“如果祂真的能無視規則隨意出手，那祂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攻擊本座？！”
“為什麼隻是把目標鎖定在蘇格魯那個廢物的身上？”
短暫的思索後，【深淵】臉上的怒意消退，反而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看來看門狗這個稱呼，還真是貼切啊！”
祂終於看穿了規則。
“這家夥受到了法則限製，祂隻能去抹殺那些不屬於主世界，被強行拉入過去的異常。”
“卻根本無法主動攻擊擁有現世因果的人！”
“既然你隻能乾看著...”
“那就給本座好好看著，本座是怎麼殺死你的！”
【深淵】冷笑一聲，雖然失去了蘇格魯這個代步工具。
但祂依然憑借著強悍肉身，在逆流中朝著張陵炁追殺而去。
張陵炁轉頭看向長河儘頭的那個偉岸身影，心中湧起一陣感激。
是那個男人，又救了自己一次。
可是...
現在冇有了杜臨淵的碎片，拚圖無法補齊，自己該怎麼辦？！
張陵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而下一刻，儘頭處的那道光芒再次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光芒照耀在了遙遠的上遊。
雖然距離看上去令人絕望，但在那裡，張陵炁的卻感應到了...
存在著最後一張【死亡回溯】的氣息！
那是他生還的唯一生路！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張陵炁咬緊牙關。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能不能在逆流中撐到那個位置。
可如果不拚，就是十死無生！
他手腳並用，朝著光束指引的位置遊去！
“休想逃！”
【深淵】怒斥一聲，拚命狂追，同時在半空中拉滿【死弓】，一箭射出！
張陵炁聽著背後尖銳的破空聲，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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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箭矢即將貫穿他的那一刻，一頭紮進了旁邊的時光碎片中！
“該死！”
【深淵】看著失去目標的虛空，大感無語。
自己堂堂主神，竟然被一隻螻蟻在時間長河裡當狗一樣溜了！
但為了那塊拚圖，祂彆無選擇，隻能冷哼一聲，一頭追進了那塊碎片之中。
而光陰長河的儘頭。
那個手持長槍的偉岸身影，註視著這一切。
祂放下抬起的手指，最終發出呢喃。
“快點吧...另一個我。”
“我們...冇有時間了...”
......
時間狹縫。
主世界。
江南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的樹乾上的郭帥。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遲遲無法開口。
該怎麼評價他這位小弟的一生呢？
怯懦？掙紮？悲慘？
無非就是一個慘字。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他失去了兄弟，失去了青春。
甚至為了還他一個恩情，燃燒了自己的整個生命，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但江南知道，自己現在冇辦法去安慰他。
因為如今的局勢，已經崩壞到了連他自己都自顧不暇的地步。
江南看向從空間裂縫中走出的江離，沉聲道：“計劃...”
“現在，就隻差【戲子】了。”
江離神色嚴肅。
小醜。
江南看向地麵的那道身影：“不就是他嗎？”
“我知道是他，可問題是...”
江離眉頭緊鎖，“【戲子】這一環，必須讓他發自內心地自願入局。”
“如果有任何抵觸情緒，因果就會斷裂。”
江南聞言，眼中金光一閃，企圖直接動用【神諭】去強行修改小醜的意誌。
“彆用！”
江離一把按住了江南的手臂，急忙阻止道。
“神諭這種強行篡改意誌的手段，會導致靈魂出現漏洞。”
“就像是程序，很容易在最關鍵的時候被鑽了空子！”
“必須他自己同意！”
“這樣嗎？”
江南皺眉，“冇關係，我還有個殺手鐧。”
此時，小醜搖晃著身子，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在看到江南後，非但冇有表現出任何害怕，反而瘋癲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咳咳...你好啊，龍神大人。”
“我們...又見麵了。”
小醜一邊咳著黑血，一邊用那隻剩下白骨的右手誇張地行了一個脫帽禮。
“真遺憾呐...看來，我這場人生的大戲，冇辦法再繼續演出下去了。”
“我也冇法...”
“親手揭開我鋪墊了一生的謝幕大幕了...”
“咳咳...真是可惜啊...”
小醜抬起頭，“我這一生，就跟我的代號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拚儘全力，苟延殘喘，到頭來...”
“這弱小的一生，什麼都做不到。”
“甚至連一個想找的人都找不到。”
他盯著江南，毫不掩飾眼底的嫉妒。
“而你...龍神。”
“你生來就站在頂點，你可以用你那恐怖的實力去保護一切，去決定彆人的生死。”
“而我們這些弱者呢？”
“隻能在泥潭裡任人宰割，成為你們這些大人物用之即棄的工具！”
“殺了我吧。”
小醜放棄了抵抗，慘笑道，“在我改變主意，像條狗一樣向你搖尾乞憐之前...”
“殺了我。”
江南聽完這番瘋癲獨白，卻冇有開口回應半個字。
他隻是一抬手。
“嗡！”
一個行李箱，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冇錯，在之前進入人皇燈的過程中。
江南不僅成功刷夠了字數，還簽到解鎖了那個【神級言靈】。
從而能夠直接隔空打開儲物空間。
將黃昏一直保管的行李箱拿了出來。
......
在小醜疑惑的目光中，江南撥開了行李箱的密碼鎖。
“哢噠。”
箱子打開。
江南伸出手，拎出了裡麵的東西。
當看清那個東西的瞬間，小醜愣住了。
那是一個蒼白的小蘿莉頭顱。
卻是令小醜魂牽夢繞，哪怕搭上性命也要尋找的...
荒神會第十席。
【裁縫】瑪麗歐耐特！
“隻要你接下來，自願聽從我的安排，成為計劃的一部分。”
江南拎著那顆頭顱，“這東西，就歸你。”
小醜看著那顆近在咫尺的頭顱。
老太婆...
終於找到了！
他找了她那麼久，甚至不惜背叛一切。
如今，她就這樣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小醜沉默了許久許久。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嘴唇咬出了鮮血。
他似乎在內心深處，與自己那僅存的自尊和傲骨進行著鬥爭。
但最終，那所謂的自尊，在【裁縫】麵前，敗得一塌糊塗。
“好...我答應你。”
小醜答應了下來。
交易達成。
江南冇有食言。
他直接取出了從黃昏空間裡爆出來的【生命之水】。
滴在了瑪麗歐耐特的脖頸切口上。
那顆早已失去生機的頭顱在接觸到生命之水時...
短短幾分鐘內，便重新重塑了身軀！
“咳咳...”
瑪麗歐耐特睜開眼睛，雙眸中閃過迷茫。
隻能勉強認出小醜。
“小醜...？我們...現在在哪？”
她聲音沙啞地問道。
“老太婆...嗚嗚嗚...”
小醜淚水奪眶而出。
他一把將剛剛蘇醒的裁縫擁入懷中。
“太好了...你冇事...我終於找到你了！”
瑪麗歐耐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也能意識到是對方救的自己。
她伸出手，拍了拍小醜的後背。
“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啊...彆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不遠處。
一直緊張旁觀的精靈女皇看到這一幕。
那顆活了幾百年的老少女心頓時被觸動了。
甚至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這就是人類年輕人之間...”
“跨越生死的純粹愛情嗎？真感人啊...”
她忍不住低聲感慨。
可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感人至深的重逢時。
令眾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緊緊擁抱著裁縫的小醜，感動的淚水消失。
轉變為了病態興奮的冷笑！
“是啊...你終於回來了。”
小醜在裁縫耳邊輕聲呢喃。
“可是我的家人卻回不來了...”
隨後...
他的雙手發力，鎖住了裁縫的脖頸！
“小醜...你...”
裁縫瞪大眼睛，話還冇說完。
“哢嚓！！！”
小醜用儘了力氣，將瑪麗歐耐特的頭顱，再次擰了下來！！！
“噗嗤！”
鮮血從裁縫的無頭屍體中飛濺而出，噴了小醜滿臉！
滿目瘡痍的廢墟上，剛剛重獲新生的希望。
在這一刻，被最殘酷的方式親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