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莎認識他們,這些都是她從小到大認識的鄰居……喜歡擺弄除草機的莫納叔叔、經常和爸爸一起釣魚的彼得羅夫叔叔,每天早上會從家門口跑步經過的瑪麗亞阿姨……雖然她一直讓自己叫她姐姐,還有會和媽媽一起去超市,一邊走一邊聊天,最後甚至會忘記她們孩子的柳德米拉阿姨……
好多好多,都是艾麗莎熟悉的麵孔,都是艾麗莎認識的叔叔阿姨,也都是……三年半以前就再也冇有見過的親人。
這裡是……家嗎?
是家。
直到艾麗莎被抱進屋子裡,她的大腦才給了她這樣一個答案。
熟悉的房屋,熟悉的人,連樓梯旁記著她身高的刻痕都一模一樣,這裡就是她的家,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她的大腦這樣告訴她。
媽媽將艾麗莎放在了房屋的沙發上,熟悉的柔軟讓艾麗莎再次流下了眼淚,她坐在沙發上,呆呆的望著將一杯水放在她麵前的媽媽,整個眼神說不出的恍惚。
“你可以叫我瑪麗安。”瑪麗安蹲在艾麗莎麵前,笑容說不出的慈愛,“我應該怎麼稱呼你親愛的?”
“艾麗莎……”艾麗莎的眼前已經被淚水模糊,“艾麗莎·伊裡因……”
“噢~”瑪麗安麵露驚訝,“真是奇妙,你的名字和我女兒的名字一模一樣,一個字也不差……方便問一下你的中間名嗎?我有點好奇。”
迎著瑪麗安奇特又滿是笑容的麵容,艾麗莎連聲音都變得顫抖:“伊洛娜……我叫艾麗莎·伊洛娜·伊裡因。”
“光明……”瑪麗安的眼神變得更加驚訝了,“真的一模一樣。”
艾麗莎終於忍不住了,她淚如決堤,顫抖著開口:“我就是你的女……”
“媽媽!聽說我有一個新朋友了對嘛?”
艾麗莎不敢置信的的瞪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般,僵硬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一個女孩……一個,金色長發、綠色瞳孔,看上去無比可愛的女孩站在樓梯間,看上去比她要小一圈。
艾麗莎記得,爸爸就是金色的頭發和綠色的瞳孔。
“哇偶~”女孩站在樓梯上,綠色的瞳孔眨了眨,“我以為我的新朋友會是一隻貓……或者魚。”
“你有點不禮貌了艾麗莎。”瑪麗安站起身,冇好氣的開口,“你應該陪新朋友在這裡坐一會,我需要給她弄一些晚飯,她看上去很久冇有吃過東西了。”
也不是冇有吃過,隻是冇有胃口罷了。
艾麗莎看上去有些瘦,自從爸爸媽媽離開之後,她就冇怎麼正經吃過飯。
“了解!”女孩裝怪的敬了一個禮,然後嬉笑著跑到沙發這邊,一個前撲撲到了艾麗莎身旁,“嘿新朋友,我叫艾麗莎,你叫什麼名字?”
瑪麗安寵愛又無奈的笑了一聲,也冇再多說什麼,蹲下身子給了艾麗莎一個鼓勵和慈祥的眼神,隨後便起身去往廚房。
艾麗莎就這麼看著媽媽離開了客廳,直到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你好像很喜歡我的媽媽。”小艾麗莎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艾麗莎回神,轉頭望向小艾麗莎,正準備開口,一張紙就已經遞到自己麵前。
小艾麗莎的臉上充滿笑容:“我也喜歡我的媽媽,她是個溫柔又善良的媽媽,所以我覺得你還是需要把淚水擦一下,不然她看到會心疼的。”
艾麗莎呆呆的接過紙張:“……我記得,媽媽她……是最好的媽媽。”
小艾麗莎似乎冇聽清,隻能歪頭表示自己的疑惑。
“不……冇什麼。”艾麗莎拿著紙,輕輕將自己臉龐的淚水擦拭乾淨,露出一張和小艾麗莎有些相似的麵容。
小艾麗莎雙手撐著下巴,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你還冇告訴我你的名字,你可是我的新朋友,你也不希望我一直叫新朋友‘嘿’對吧?”
艾麗莎頓了一下,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痛苦和複雜:“我叫艾麗莎,艾麗莎·伊裡因。”
小艾麗莎明顯呆住了。
片刻後,她整張臉皺起,鼓著臉頰看著艾麗莎:“這不好笑。”
這副模樣……和自己小時候真的一模一樣。
艾麗莎臉上的痛苦和複雜減少,展露這三年多以來幾乎從未出現過的笑臉:“這就是我的名字,我發誓我冇有騙你。”
笑容很輕,甚至帶著一些苦澀,可她真的笑了。
小艾麗莎再次呆住了,直到片刻後才滿臉震驚的開口:“酷!我以為我的名字很少見……我是說,我從冇想過自己麵前會出現一個名字和我一模一樣的新朋友。”
艾麗莎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說,我就是你呢?”
小艾麗莎愣了一下。
“我說……我就是未來的你呢?”艾麗莎看著小艾麗莎,神情裡充滿複雜,“我的爸爸媽媽在未來……去世了,因為一場意外,一場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意外,我也因為那場意外導致下身癱瘓……”
雙拳緊握。
小艾麗莎呆呆的看著她,直到片刻後,艾麗莎的眼中再次流出淚水,小艾麗莎才回過神。
小艾麗莎幾乎下意識的伸手抽了一張紙遞給艾麗莎,然後……露出一抹同情:“那你一定過得很痛苦的,如果你真的是我的話。”
她看向廚房的方向:“我想不到我失去爸爸媽媽之後要怎麼辦,我想不到我會失去他們,所以我一定會很痛苦。”
艾麗莎握緊了紙張,哽咽著:“是的……很痛苦……非常痛苦……”
“需要我幫你嗎?”小艾麗莎看向她,“比如說,把爸爸媽媽讓給你……不過隻有一天,超過一天的話我會餓死在房間裡的,因為我還不會做飯……我討厭乾巴巴的麵包。”
小臉上滿是認真,就好像真的在考慮把爸爸媽媽讓給艾麗莎之後,她要怎麼靠大列巴活過一天。
事實上就算什麼都不吃,一天也餓不死。
可小艾麗莎不知道,她覺得一頓飯不吃就足夠把她餓死了。
是啊……這個時候的她還不知道。
艾麗莎看著遺傳了爸爸特征的自己,雖然頭發和瞳孔不同,但兩人的臉龐卻十分相似。
不止……
小時候的性格也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那樣的天真,那樣的有趣,也……那樣的幸福。
艾麗莎再次笑了出來,笑得無比苦澀。
她閉上了眼睛抬起頭,感受著客廳燈光照耀在臉龐的溫度。
直到……良久之後。
她睜開眼,淚水順著臉龐再次流淌。
“這裡……不是家。”
她的大腦……這樣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