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的話讓我察覺到他話中的無奈。

不是我僥幸逃過去,而是從一開始,五老並不想對我動手。

或許他們有著他們自己的想法。

作為一個精通術數的人,這一切我都很清楚,如果人的命運可以自己做主,那算命本就是一個笑話。

但命運若是不由自己做主,那為何會有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我躺在棺材裡,以一個玄學層麵的角度,疑惑到底是什麼在主導著命運?

是舉頭三尺的神明,還是糾纏自身的因果業力。

很少有情況,能夠讓我靜下來思考。

阿泰的說法,很像是物理學中的一個大膽設想,愛因斯坦說過,他認為時間是不存在的

隻是人在三維世界的運用,會在四維世界留下一個又一個切片。

也就是說,從一個人下生到死亡,這些切片本身就已經定好了。

隻是身處其中並不清楚,懵懵懂懂走完一生,而這些切片同樣不會消失,隻是換一種方式,繼續走過了一遍。

每個人都是被困在時間的囚牢,看似自由,卻被無形的大手所掌控著。

在玄學的角度,認為這就是命運。

冇有人能夠逃得出命運的車輪,如果五老可以逃過命運的車輪,站在所謂命運切片之外,那麼他就可以翻出任何人的脆弱的地方,好似神明一般,輕而易舉改變對方的命運。

奇門遁甲無非隻是窺看“切片”的一角,但無法掌控改變切片的運行。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麼積德行善,改變命運本就是一種空話。

換句話說,想要改變就要從源頭入手。

道家中有一門術數叫“元辰宮”,它類似於靈魂的母體,也是凡人在出生前,所寄居的果樹。

術數是通過回到元辰宮,撥動元辰宮內的一角,進而引起連鎖反應,讓人的命運軌跡得以改變。

那按照此邏輯,我覺得五老所居住的位置,應該就是“元辰宮”,一個凡人脫體成人之前的居住之所。

他非神仙所居,更不是凡人所住。

怪不得老天師會說他們可怕。

然而在我和阿泰聊天的時候,棺材鋪的風鈴響了。

一陣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音讓阿泰猛地一驚,說:“你老實在棺材裡躺著,彆出來。”

我聽了阿泰的話,缺少好奇心,也是我的優點。

因為人家都已經提醒的事兒,咱要是再去做,那不成了自己找死嗎?

阿泰說:“來客人了。”

“這個人收一下。”

外麵的聲音透著一股冰冷,給我的感覺好像機器人一般。

“呦,怎麼死的?”

“不該你問的事情不要問,這是棺材本,你拿著。”

“得嘞,收錢辦事,咱棺材鋪是講規矩的。”

接著阿泰與對方簡單幾次對話,模模糊糊,我在棺材裡麵聽不是很清楚。

大概過了十分鐘,阿泰輕輕敲我的棺材板,說:“起來吧,人走了。”

我坐起身,剛剛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我內心的直覺卻隻告訴我三個字,“很危險”。

“來的是誰啊?”

我環顧四周,並冇有看到屍體。

阿泰仍是一副癆病鬼的樣子,指了指屋內,說:“你以為我的棺材鋪是乾什麼的,上邊送來人,我就要給處理。”

“臥槽,你這兒還乾毀屍滅跡的活兒呢?”

“毀屍滅跡?”阿泰頓了頓語氣,忽然咧著嘴,笑容看著尤外瘮人,他說:“你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裡屋的光線昏暗,站在外麵,根本看不清楚有什麼。

不過看阿泰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我緩緩走過去,踏入棺材鋪裡屋的大門,那是一張壁畫,畫中站著一個人,他雖然年紀在三十多歲,可我看對方,竟然有著莫名的眼熟。

而且是一種越看越覺得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在哪見過。

直到我端詳了整整三分鐘,腦海裡赫然閃過一個名字,“魯世達!”

這讓我不由深吸了口氣,說:“怎麼回事?”

“你見過?”

“剛剛不久前見過,不過對方年紀已經六十多歲了,怎麼現在看起來那麼年輕!”

我吞了口唾沫,這不過是短短不到一個時辰。

魯世達從包子鋪離開,然後被麵具人帶走,這麼短的時間,怎麼成了三十多歲的樣子!

“五老會有各種方法,將一個脫離他們軌跡的人,再度拉回來,如果這個人有用,那麼事情的本質並不會改變,如果那個人冇用,就會被消滅。”

阿泰又給我指著壁畫,繼續說:“這幅畫還是你父親找到的,名叫‘陰陽三生壁’,他說過,此物在他所見過的九大邪物之中,足以排到第三,後來這幅畫被五老帶走,又交到我這裡。”

“九大邪物..果然有著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隻是這些邪物都在誰那裡?”

“我不知道,冇有人會知道,甚至我在想,為什麼五老不會對你動手,或者說..他們已經動手了,隻是你不知道。”

阿泰渾濁的眼神,讓人有種看不破的生死。

他輕輕擺弄著手裡的硬幣,笑嗬嗬丟給我,說:“這是買命的棺材本,五魁的人乾活,都會得到獎賞,元吉當鋪關門,再到重新開張,如果你想好好活著,我勸你認了吧。”

棺材本是一個金幣,正麵是麵具人,背麵則寫著“壽”字。

我內心中油然升起一絲無力的感覺。

如果,自己一生都在像電影般,被一雙雙眼睛窺視著,那麼我的人生到底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我冇有收下金幣,重新丟給阿泰,穩定了情緒以後,我說:“行了,走一步看一步,既然我能算的出未來,那為何不能改變未來?”

“你爹也說過這樣的話。”

“那我就替他完成他冇有完成過的事情,行了,晚上還有事兒,就不留下吃飯。”

“彆客氣,我這裡冇有活人吃的東西。”

我無奈笑笑,僅在我和阿泰談話時,畫中的魯世達化為灰燼,最後的壁畫上呈現一個女人的影子。

她瞪著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越看越覺得,這不是魯世達死去的老婆麼!

不過,無所謂,她恨我又能怎麼樣?

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我擺擺手說:“晚上還有飯局,就不打擾了,等有時間我再來找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