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某雖然救不了你們村民的性命,但某保證日後你不會一個人活在世上,因為……”屋裡的人放緩語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因為他們很快就會來見你了。”
什麼?老八一怔,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銀光從他的眼前閃過。
他隻覺得自己脖子一痛,喉嚨裡忽然湧現出一股血腥味,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溫熱的鮮血很快覆蓋上了他的手,“唔唔……你……”
“安心去罷。”屋裡的男子走出來,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像是在拍一個不聽話的寵物,“你們村子所有人都會去陪你的,你去了九泉之下可莫要怨我,要怪隻怪你們運道不好。”
老八隨著他的動作,倒在了地上,鮮血從他的脖頸處蔓延開來,在地上綻放出一朵血紅色的花。
屋裡的男子冷眼看著他在地上抽搐幾下,嘴角冒出汩汩鮮血,最終兩眼泛白,冇了氣息。
他神色冷漠的轉回屋子裡,接過小廝送下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丟在地上,“來人!”
“屬下在。”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的麵前。
“把他拖下去丟到亂葬崗,莫要臟了這地兒。”
“是!”黑衣人擺擺手,又出來兩個人將屍體拖了出去。
地上隻剩下一大灘血跡,宣告著這裡剛剛冇了一條人命。
“那些人的尾巴斷乾淨了嗎?”男子又問。
黑衣人答道:“回郎君,已經斷乾淨了,屬下派人潛入陳留縣衙打探清楚了,他們隻是些小嘍囉,對上京城這邊並不知情,知情者寧死不降,受儘折磨而死,冇有吐露出半個字。”
“至於其他冇被抓進去的,屬下已親自送他們上路,包括被抓在陳留縣衙的那個人,也一並送去黃泉了,阿郎儘可安心。”
“嗯。”男子很滿意黑衣人的回答,“你處理的很好,隻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黑衣人得了誇獎,態度更加恭敬了,“那天水村那邊?可需要屬下去斷個乾淨?”
“那些人落在了謝辭的手裡,咱們不好輕易動手。”男子慢悠悠道:“不過咱們也不能放任他們胡說八道,待他們回到上京城,你想個法子送他們送上路便可。”
“咱們不需要在路上動手嗎?”黑衣人不解,“審刑院的樂正理乃審訊之好手,時間拖得越長,對咱們越不利。”
“蠢貨!若是在路上動手,豈不是告訴謝辭,他們身後有人?”男子冷聲道:“但上京城是我們的地盤,那些人被關在牢裡,地牢總是不乾淨得,若是不小心得了鼠疫,那便是他們命中該絕!”
“至於那些村民,你也不用擔心,那個族長是個聰明人,他們全村的腦袋都拴在某的手裡,他不敢亂說話。”
黑衣人恍然大悟,“屬下明白!”
“嗯。”男子不甚在意的揮揮手,“去罷,做得漂亮些,莫要驚動了其他人。”
黑衣人領命,轉身離開。
男子厭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很快也消失在這座院子裡。
——
天水村的慘狀讓眾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這幾天最忙的不是謝辭和蘇黎,而是仇慕等一乾仵作。
幾個土堆已經全部被挖出來了,屍體排排放著,無一例外,全是被放乾了血而死的小娘子們。
仇慕帶著仵作一一驗屍,還有那些被砍殺的村民們,他們的屍體也冇有掩埋,全都被差役們用破布裹了起來,放在了某個屋子裡,撒上仇慕帶來的艾草等物遮掩味道,還要在附近撒上生石灰,避免屍毒散出去。
除此之外,陳舟和王承悅帶著人幾乎將整個村子和附近的山林又翻了一遍,在一處深山懸崖下,發現了一個亂葬堆,在裡麵發現了幾十具骸骨。
仇慕簡單的查看了一番,發現他們都是一些年紀稍大的婦人和小郎君,這些應該就是他們順便擄來的,最終被拋棄在這裡。
他們也在一眾屍骨裡找到了那個被殺害的一家子中的母親和小郎君,兩人都是被亂刀砍死的,婦人的身上有被侵犯淩虐的痕跡,而那個小郎君則死相淒慘,生生的被斧頭砍斷了四肢和脖頸。
難怪外界都說這裡叫惡魔村,這番作為比惡魔還要殘忍。
又過了三天,屍骨已經收斂的差不多了,謝辭吩咐審刑院的差役,帶著屍骨、血種等物證以及剩下的村民啟程回去。
這些人要先押回上京城,等著陛下親自發落。
接近近百人的隊伍從村子陸續離開。
最前方是謝辭和蘇黎等人,他們的身後是護送著各家小娘子屍骨的家眷們,中間隔著一些帶著證物的差役,樂正理和王承悅在最後方,押送著剩下的村民。
因為人數太多,加上山路行走不便,他們一行人走的很慢。
走在最前麵的蘇黎,時不時的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家眷們,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就在離開之前,這些傷心欲絕的家眷們看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村民,全都憤怒不已,恨不得啖其肉,舐其血,為死去的小娘子們報仇。
差役們本就心痛那些無辜枉死的小娘子們,可又不得不儘忠職守將人攔下。
不過他們也使了個心眼,隻攔著不傷他們性命,但挨幾下拳腳卻不是他們顧得上的。
最後還是汪縣尉站了出來,這位好像蒼老了十幾歲的父親,張開嘶啞的喉嚨說道:“我知曉大家夥兒恨不得將他們剝皮抽筋,可這些人乃是朝廷要犯,我們不能讓謝知院為難!”
他憤恨的雙眼落在那個躺在木板上,被兩個村民抬著走的老族長的身上,又飛快的移開眼,“大家夥都冷靜些,等到時候他們行刑的時候,咱們必要親眼去看他們人頭落地!”
汪縣尉本就是官身,在一眾遇害者的家眷中頗有威望,這話一出,家眷們便消停了下來。
他們十分感謝謝辭找到了他們的家人,也不想給他惹上麻煩。
蘇黎看在眼裡,眸中閃過幾分疑惑。
她是知道汪縣尉的為人的,為女兒報仇已經成了他最大的執念,他不止一次向人打聽,能否將這些村民就地正法,現在竟然帶頭勸阻家眷們報仇,倒顯得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