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縣尉隻覺得心裡的一口濁氣吐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東西,你也會害怕嗎?好好,真是太好了,你害怕我就高興!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後,我也會將你的屍體丟到亂葬崗,讓野狗啃你的肉,讓蛇蟲喝你的血!”
“等你的屍體化為白骨之後,我會將他們碾成粉末,讓你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這如詛咒般的話重重的落在村民們的心尖,空氣好像都涼了一截。
緊接著,村民們激動起來。
“啊啊啊!你這個瘋子!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
“我要回去,放開我,我爹的屍體還在村子裡!”
任誰知道自己的家被燒了,親人的屍體也冇了都冷靜不下來,況且這些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安分之人。
樂正理眼見這些村民們越發瘋狂,連忙招呼差役將他們圍住,與這邊隔離開來。
“你當真讓他們回去將村子和那些屍體燒了?”謝辭問道。
他們闖進村子的時候,砍殺了幾個村民,正常來說,需要將那些屍體就地掩埋,隻是到底這些人死於審刑院的刀劍之下,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將人埋了。
而且他始終覺得這些村民的身上會查到點什麼,因此便做主,將那些屍體暫時擱置下來,等事情結束之後統一安葬。
不,若是陛下知道此事,興許這些人和屍體都無法保全。
但若是這些人將屍體和村子燒了則是另一番情況,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萬一陛下要再派人去村子查證……
“哈哈哈哈哈哈!”汪縣尉隻是大笑不止。
“謝郎君,你莫要怪汪縣尉。”一個老丈站了出來,“這件事老頭子我也是知曉的,是我幫著打掩護,讓三兒和周郎君離開的,你要怪就怪我罷!”
“還有我!”又一個人站了出來,他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我知道放火燒了村子是不對,可汪縣尉也說了,他們這些人死不足惜,既然他們早晚都要死,死在我們手下有何不可?”
“那個村子就是一個魔窟!那麼多小娘子死在了他們的手裡,憑什麼我們不能燒了它?!”
“是啊!”又有人說道:“這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們隻想為孩子們報仇,何錯之有?”
“對!我們家小娘子死後連個全屍都冇有,憑什麼他們的屍體還好好的,這火燒的好!”
群情激憤,他們的心中好像有一團火,不是為自己燃燒,是為那些無辜可憐的小娘子,為那個罪惡的村子。
謝辭轉頭看汪縣尉,眼底閃過痛惜,“你當真是這般想的?為了報仇,連自己的官身和性命都不要了?”
是當真想為妻女報仇?還是另有所圖?
汪縣尉好歹在官場上待了數十年,最起碼的看人臉色的本事還是有的,他大笑一聲,“謝知院,我知曉你不信,可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確實是要為我的妻女報仇,在我看到他們的時候,我就無時無刻的不想著怎麼殺了他們。”
“可惜啊,我本想在那個村子裡就動手的,可你們看的太嚴實了,我冇找到機會,所以隻能另辟蹊徑。”
“三兒和周郎君都是受我指使,至於殺了這個狗東西,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哪怕是苟延殘喘,我都見不得他活著!我要讓他下去給我的妻女陪葬!”
他本來想讓這些人親眼看著他們的家,他們的親人死在大火裡,可是他冇找到機會。
等到了陳留,這些人會被關起來嚴加看守起來,他就更冇有機會了,隻有在剛才,他有一擊將其斃命的機會。
可惜他老了,若是在他年輕的時候,便是隻有一隻手,他也能將他的腦袋剁下來。
“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汪縣尉執拗的說道:“我隻恨不能手刃他,將他碎屍萬段!”
汪縣尉的恨已深入骨髓,家破人亡之後,他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場鬨劇最終以汪縣尉被嚴加看管而結束,無論如何,他試圖私下了結重犯,指使他人燒毀村莊,毀滅屍體是事實,數罪並罰下來還不知道會如何判罰。
而眾人也不再趕路,樂正理安排王承悅帶著差役快馬加鞭回天河村,看能不能阻止兩人。
蘇黎也麵露焦急,身為大理寺之人,她知道此事牽扯甚廣,她也知道若是叫三兒他們得逞,回來之後必將受到懲處。
現在隻希望事情尚且還有回旋的餘地,也希望陛下能看在這些人痛失親人的份上網開一麵。
一個時辰後,王承悅帶著兩人回來了。
看著兩個人灰頭土臉、一臉暢快的樣子,眾人心裡明白,此事已成定局,那個村子終究化為了灰燼。
“我不後悔。”彼時的三兒渾身狼狽,但他的眼神卻那麼的炙熱,“是我自己要去的,如果不是因為汪郎君覺得我年紀小,不肯讓我親自動手,我一定親手將那人殺了!”
麵對這樣的結局,謝辭也無可奈何。
隻能說他們大意了,冇想到這些人竟然這般決絕,若不是他們防的緊,恐怕這些村民們都不能活著去上京。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冇用了,謝辭隻好吩咐人將這些家眷嚴加看守,等回陳留縣再做安排。
為了避免萬一,他讓樂正理和王承悅帶著審行院的差役及那些村民們先走一步,直接去上京城。
他們則帶著剩下的差役和家眷們回陳留。
“你到了上京之後,即刻帶上我的令牌進宮,務必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陛下,請陛下定奪。”謝辭交代道:“若陛下問起,就說這些家眷因親人離世病重,待他們身子好些,我即刻將他們帶回上京,聽候發落。”
蘇黎猜到了他的意思,先讓樂正理去見陛下告知此事,陛下盛怒之下,一定會重重判罰這些人,再以被害之人的家眷病重而博取同情,這樣即便陛下得知他們的所作所為,興許能從輕發落。
確實是個好主意。
如此,一行人兵分兩路,各自帶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