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元凶九尾
“塵歸塵,土歸土,陰陽有序,生死有路……諸位枉死於此,怨念深重,但邪陣已破,束縛已消,莫再執著於此地痛苦,且讓我助你們……”
然而我的咒文還未念完。
周圍那彙聚,充滿了無數個體怨念的鬼哭聲,突然變得整齊尖銳。
並且充滿了指向性的控訴與憤怒!
“此妖女害我眾人亡命於此!永世不得投胎!而你要處理的不是這個罪魁禍首,卻是我們這些冤死之人!你不得好死!!!”
一個怨氣最濃的男性鬼影尖聲嘶吼,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刺耳至極!
“不得好死!!!”
“不分青紅皂白!助紂為虐!!”
“我們死得好慘啊!!!”
“還我命來!!!”
周圍的怨靈齊聲附和。
聲音如同風暴般席卷整個溶洞,震得我耳膜生疼。
心神也受到強烈衝擊。
它們矛頭所指,並非布下邪陣的未知之人,也並非我這個破陣者。
而是……
九尾?
妖女?
是九尾害死的這些人?
我一時間愣在原地。
揮出的法訣僵在半空,心中的震驚如同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
流川來到這裡調查,最初的線索是縣太爺被冤魂纏身。
義莊鬨屍。
深入山洞後,發現了噬魂斂陰陣,感知到了被邪陣利用或鎮壓的九尾殘韻。
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有人在此利用九尾的力量或殘留氣息布下邪陣害人。
那些屍體和冤魂都是邪陣的受害者。
九尾本身也是被利用的一方。
玉蘭轉述流川的話,流川尋找的是被分成九份的女孩。
言語中充滿憐惜與使命感。
絕無將其視為害人妖女的意思。
我自己對殷霜的認知,更無法接受九尾主動害死這麼多人的說法。
難道……
我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
此地的慘劇,根源不是有人利用九尾。
而是……九尾本身在此作亂害人?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不自在。
更讓我意識深處有些抗拒。
“不可能!”
我對著周圍那些瘋狂控訴的怨靈厲聲喝道。
試圖壓下心中的動搖。
“你們在汙蔑什麼!邪陣分明是有人布下,汲取陰氣怨念,行邪法之事!你們本是被邪陣所害,困於此地不得超生,我破陣正是要解救你們,淨化此地,何來不分青紅皂白!”
“解救?淨化?”
那為首的怨靈發出淒厲的嘲笑。
“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你看看我們!看看這滿地的屍骸!我們是怎麼死的?我們是被活活抽乾精血魂魄,掛在這裡風乾!是被那妖女的邪力一點點侵蝕吞噬!”
“布陣?或許有!但那陣法不過是幫凶,是束縛我們不得逃離不斷滋生怨念供養她的工具!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被鎮壓在此地的那一縷妖狐邪力!它無時無刻不在散發侵蝕生靈,將靠近此地的人畜統統變成它的養料!”
另一個怨靈尖聲補充起來。
“我們有的是誤入此地的獵戶山民,有的是被它氣息引誘而來的路人,甚至……還有當初開采礦洞的工人!它被鎮壓在此,卻不安分,本能的渴望恢複力量,任何靠近的生靈都是它的獵物!”
“你說除魔衛道?那徹底滅殺了我們這些知曉真相,滿腔怨恨的枉死之人,你除的什麼魔?衛的什麼道?!你是在幫那妖女滅口!清理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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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信息量巨大。
且邏輯自洽。
直指九尾殘韻本身就是加害者。
如果屬實,那流川之前的行動,以及我一直以來對九尾的認知,都將受到毀滅性的衝擊。
我的心亂如麻。
下意識的看向旁邊依舊在喝酒看戲的茅十八。
他正好又仰頭灌了一口酒。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故意手一抖,酒葫蘆微微一震。
做了個振刀般的動作。
然後才放下葫蘆,用袖子抹了抹嘴。
臉上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看本道乾嘛?你繼續除魔衛道啊!斬妖除魔,淨化怨靈,維護蒼生,這不正是你身為遊曆方士該做的嗎?怎麼,聽到它們喊幾句冤,就下不去手了?”
他這話陰陽怪氣。
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心態。
我被他這態度激得心頭火起。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困惑與無力感。
這些怨靈的話,難道是真的?
茅十八這副樣子,是早就知道內情。
故意在這裡看我笑話?
不……
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我被坑的太多了,就是太相信彆人說的話。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我要有自己的判斷。
這些怨靈被長久折磨,怨念深重,它們的認知很可能被扭曲。
或者……被某種力量誤導了?
畢竟那邪陣的存在是事實,布陣者另有其人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我知道不能完全被怨靈的情緒和指控牽著鼻子走。
但同樣。
我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毫不猶豫的將它們視為單純的邪穢。
如果它們真是無辜被害,且指控涉及九尾。
那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於是我再次抬手。
指訣變換。
但這次並非攻擊的法訣。
而是偏向於鎮魂安靈的術法。
試圖穩定這些怨靈的情緒,讓它們能更清晰理性的陳述。
同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防止被暴戾的怨念衝擊心神。
然而。
就在我法術即將成型之際,我卻再次停下了。
看著周圍那些扭曲痛苦,充滿仇恨卻又隱隱透著絕望與哀求的鬼影。
聽著它們聲聲泣血的控訴。
流川那顆秉持正道,憐憫眾生的心,終究無法狠下心腸。
用可能傷害它們的方式去逼問。
更何況,意識深處的我,也絕不允許在未明真相前,就對可能是受害者的亡魂下重手。
我緩緩放下了手。
散去了指間的道氣。
周圍怨靈的嚎叫控訴依舊。
但它們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猶豫和態度變化,聲音稍稍低了一些。
但怨毒的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我。
以及我身後那個小孔洞的方向。
我轉過身。
不再理會那些暫時無法分辨真假的冤魂。
徑直走到茅十八身邊。
他還在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著酒。
見我過來,眼皮抬了抬。
我冇有說話,直接伸手。
一把將他手中的酒葫蘆搶了過來!
茅十八順接一愣:“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