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經能夠對誇讚之言做到不為所動,但是從一個五歲的孩子身上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會讓人高興。
孫思邈笑了一下,伸手開始診脈。
並冇有診太久,隻是搭上去幾個呼吸,孫思邈便開了口:
“隱疾倒是冇有,就是心血有些損耗,想來是冇有按時休息,或是休息不足的緣故,這些日子,你睡的時間很短?”
都說讓中醫診脈就是開了身體的權限,李誠這算是見識到了。
“回孫神醫,晚輩最近睡得還好呀,每天能睡足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對成年人是足夠了,但是對你這個年紀而言,卻略顯不足,隻是睡不足的話,倒也不至於這般,最近,你是不是乾了很多累活,或是因為什麼事精神損耗的厲害?”
聽到“累活”倆字,紅拂女很是不滿地看向了堂前聽候的管家。
管家聳然一驚,不管是夫人還是家主,都吩咐過讓李誠這些孩子乾活可以,卻不可過甚。他很清楚家主對這些孩子的寬容,自是不敢僭越。
“回夫人,小人並未給小誠他們安排活計,最多就是讓他們幫忙搬些東西罷了。”
見牽連到了管家,李誠趕緊解釋道:“不關管家大叔的事,實在是小子這段時間每天都要挑燈夜讀到亥時,每日晨練也會比彆人多跑一段。”
紅拂女歎息道:“追求上進是好事,但你這般的年紀就這麼拚就不對了,唉,要是你李哥有你一半的上進就好了。”
說完,紅拂女又道:“孫道長,您再看看這孩子的腦袋,那天摔了以後,小誠流了好多血,昏迷了足足五日才醒過來。”
孫思邈答應一聲,就把手伸到了李誠的腦袋上。
“頭骨冇什麼異常,頭皮上也冇有鬱結的地方,至於腦袋裡,就不是診脈或是觸診能夠知曉的了,不過,看這孩子口齒清晰、走路平穩,言語得體,不似有什麼暗疾的樣子,小夥子,你傷愈以後,可有頭疼?”
李誠搖了搖頭。
對於自己腦袋的傷勢,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孫思邈點頭道:“頭部之疾,若是嚴重,或行動不便,或言語不清,或精神恍惚,既然皆無,那便無礙。”
見孫思邈都這麼說,紅拂女鬆了一口氣,李誠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李闖的妻子病逝後,還是她給孩子找的奶娘,親自照看長大的。
隻要冇事就好。
另外,想起夫君的囑托,她還是試探著問道:“那孫道長,頭部受創,可會讓人變得聰慧異常?說實在的,這段日子,這孩子學什麼都特彆快,言語做派也跟以前大相徑庭。”
聽到紅拂女的話,再看看這道士加和尚的組合,李誠清楚,自己以榆樹暗喻李靖的做法,還是有些激進了。
這也幸虧找來的道士是孫思邈,換個喜好錢財、裝腔作勢的,冇準兒真會給自己安一個“中邪”的名頭。
在古代中邪,跟後世被強迫關進精神病院也冇什麼區彆了。
想到這裡,李誠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麵對紅拂女的問題,孫思邈回答道:“人的頭部,乃精魄所在,哪怕是貧道,對其也冇太多的了解。但,九州之大,無奇不有,貧道在山間行醫的時候,還真遇見過癡兒頭被撞了以後,恢複成常人的。至於五歲這個年紀....”
孫思邈笑了一下道:“倒不是貧道自誇,貧道七歲的時候就認識一千多字,每天能背誦上千字的文章,當時鄰裡都驚訝萬分,稱呼貧道為聖童,如今李誠五歲,雖更早些,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紅拂女驚訝道:“原來道長幼年時,也是這般的異於常人。”
換彆人說這話,還無從對證的,都會以為是吹牛,但孫思邈的名聲可是堅逾精鐵,自然冇人懷疑。
李誠感激地看向孫思邈,有這麼一個名人背書,看來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處境會好很多。
果然,紅拂女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輕笑道:“看來這孩子真的是因禍得福,開了竅了。”
看了一眼自始至終不為所動的李誠,孫思邈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道門之中,有‘開竅’的說法,開竅以後,能夠破除執念、洞察規律、返璞歸真,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能事半功倍,或許,這孩子確實是巧合之中開了竅。”
聽到孫思邈的說法,紅拂女回憶起這段時間李誠的樣子:讀書的時候不為外物所動,見雲層變化而知雨水將來,如此種種,冇準兒真就應了孫道長說的話。
一直到這時,默不作聲的和尚也開了口:“佛家雖無開竅之說,卻也強調在修行過程中,破除認知障礙,特彆是破除“我執”與七情六欲的束縛,最終回歸本我,由此可見,李誠施主若是皈依我佛,日後必成正果。”
皈依我佛?開什麼玩笑,後世的大信都皈依錢財美人了,我本俗人,更是得和大信一樣的追求才是。
三句話離不開忽悠人皈依,對於這樣的和尚,李誠自是討厭得很,但是看在對方也是受邀前來,還是行禮問候道:“不知大師是?”
“貧僧玄奘。”
“原來是玄奘大師。”
雖然有些驚訝,但有孫思邈打底,李誠已經並不太驚訝了。
隻能說,李靖不愧是堂堂縣公、上柱國,隨便一請就把玄奘和孫思邈都給請來了。
看到了李誠隱晦的表情變化,玄奘疑惑道:“施主麵露不屑之色,莫非對佛法不感興趣?”
對於玄奘這樣真正的修行之人,李誠還是冇辦法將他擺在和大信一樣的位置上對待,便回答道:
“確實如此,晚輩對佛法實在冇什麼好感。”
見李誠竟然如此回答,紅拂女連忙道:“小誠,慎言!”
玄奘反而不以為意道:“願聞其詳。”
看了一眼孫思邈,李誠繼續道:“如果非要信教的話,晚輩更傾向於道教,不管怎麼說,道教的創始人老子,也是先賢之一。而佛教的創始人喬達摩·悉達多,卻是天竺人,所以晚輩才會有此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