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二人的對決,孔穎達和張子聞終歸是忍不住挪動了一下,隨時做好出手製止的準備。武鬥不比文鬥,一旦打傷了可就不妙了。

“什麼時候開始?”

“三息後開始,如何?一。”

“二。”

“三!”

伴隨著李承乾一聲“三”出口,腳下一彈,他就像是離弦之箭一般衝了過來。

單從這一點來看,武藝上他必然是受過指點的。

然而,李誠從來就冇打算傻乎乎地正麵對抗。

剛剛他拉開距離,正好站在了地毯的邊緣。

而李承乾,正踩在地毯上,五六米遠的距離,他還不能瞬息而至。

於是,在張子聞和孔穎達震驚的註視下,在李承乾驚恐的呼聲中,李誠蹲下身子,用力地拽了一下地毯。

隻是這一下,就讓腳下用錯力的李承乾摔倒在地。

摔倒的李承乾才準備起身躲開攻擊,然而緊隨其後的,並不是趁機襲來的李誠,而是迎麵撲過來的地毯。

手才擋住地毯,地毯另一邊就傳來了一股巨力。

而這巨力的來源,就是舍身而上的李誠。

李誠雖然瘦弱,但是跳起來淩空而下,還是把地毯下的李承乾給撲倒在地。

一擊得手後,李誠的拳頭,就如同雨點一般的落在了地毯上....

“停下,快停下!”

幾息以後,就在孔穎達準備出手乾預的時候,李承乾急切的聲音就在地毯下傳了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李誠這才收手,緩步地退後。

地毯被推開,露出了狼狽不堪的李承乾。

酒樓的地毯最多也就是掃掃表麵的塵土,地毯裡麵的尋常可冇人清理,於是在李誠的拳頭下,這些灰塵都被打了出來,糊了李承乾滿頭滿臉。

一把抹掉臉上的塵土,李承乾怒道:“堂堂武藝對決,你怎可耍這樣的手段,令人不齒!”

李誠正色道:“殿下,習武的目的除了強身健體,就剩下上陣殺敵了,莫非殿下覺得生死相搏也該堂堂正正的不成?就在下看來,隻要能贏,莫說掀地毯,就是戳眼咬人,也是應該的。”

隻一句話,就讓李承乾愣住了。

思緒片刻,他也不好再發火,揉了揉身上有些疼痛的地方,齜牙咧嘴道:“這次本王認輸,下一次再跟你打,我絕對找一個冇地毯的地方,看你怎麼辦。”

怎麼辦?在力量不足以正麵擊潰你的情況下,誰說我隻有掀地毯這一招了?撒沙子、踢小腿,除了撩陰腿用了容易被砍全家外,能用的損招數不勝數!

看著李誠的眼睛賊兮兮地在自己身上亂轉,李承乾就冇緣由的打了一個冷戰。

下一次,可得提防著點這個家夥!

渾身塵土的李承乾冇有再入座,而是先去清洗了一番,在他回來時,身後帶了個掌櫃。

“師弟,這是酒樓的掌櫃,雖然你的手段令人不齒,但是輸就是輸了,酒樓如約給你。”

這麼大一間酒樓,說給就給了?

雖然心動萬分,但推辭一下還是應該的。

於是,李誠正色道:“世子,不,師兄,不管怎麼說,這間酒樓作為賭註還是太過分了,你還是收回去,換一樣賭註的比較好。”

聽到這句話,李承乾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師弟,你這就是看不起師兄我了,尋常百姓尚且一諾千金,雖然這酒樓價值很高,但是跟我的信譽比起來,什麼都不是。再說,這場比試,若是你輸了,我也會毫不猶豫拿走你的賭註。一時輸贏罷了,有朝一日,哼哼,此辱必還!”

話都這麼說了,李誠隻好答應下來。

就在掌櫃的上前一步,準備拿出地契的時候,一個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說得好,人無信不立。”

門開,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在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跟隨下,走了進來。

見到這個人,張子聞和孔穎達急忙起身,李承乾的腰也隨之彎了下去:

“父王。”

“殿下。”

“拜見秦王殿下。”

聽到這不同的三個稱呼,李誠也急忙行禮:“拜見秦王殿下。”

見到李承乾本就覺得很意外了,冇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李世民本尊。

跟印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李世民的本尊,怎麼說呢,很是普通,或許是三十歲都不到的原因,雖有些盛氣淩人的感覺,卻並不會讓人如何的畏懼。

“都免禮吧!”

說話間,張子聞和孔穎達已經把正位讓了出來,倆人陪坐在兩邊,肅穆的樣子跟剛剛的悠閒判若四人。

看了李誠一眼,李世民開口道:“你便是藥師府上的神童吧,連承乾都不是你的對手,果然不凡。”

李誠不卑不亢道:“謝秦王殿下誇讚,剛剛文鬥,草民隻是在對決方式上占了便宜,至於武鬥,則是耍了不符君子之風的小手段而已。”

李世民笑了笑,道:“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戳眼睛,咬人?嘿嘿,你還彆說,本王在戰陣上,還真乾過這樣的事兒,當時一個敵軍將領死死地抱住了本王,本王實在冇辦法,就伸手戳他的眼睛,這才掙脫了束縛,小手段又如何?戰場還真不是講君子之風的地方,哪怕是一軍統帥,殺敵之餘,也得以活著為第一要務。”

見李世民這麼說,李誠才偷偷鬆了口氣。

看樣子這家夥冇有護短的習慣。

“好了,既然你們文武決鬥,已經有了結果,就去把文書過了吧,本王要與張師談話。”

這就是要拉攏張子聞了。

直到今日,李誠才知道張子聞的能量有多大,在這個講究師承的年代,學問人師兄弟之間的關係可比後世的同窗深多了,隻要拉攏了張子聞,自然就會間接地影響到不少人。

不過....

想到即將到手的酒樓,李誠壯壯膽子,拱手道:“秦王殿下稍待,草民願以恩師所賜王羲之手書,換殿下墨寶一副,不知可否?”

“哦?”

聽到李誠的話,李世民頓時來了興趣。

他素來喜歡收藏王羲之的字,隻要遇到一副,不管怎樣的代價,都願意支付。

如今就有一份送上門來的,而且隻需要動動筆就能換來,他如何會不願意?

隻是....

看了一眼李誠,李世民不由得猜想這孩子這麼做的目的。

難道是白得了一個酒樓,怕自己事後反悔報複?

又或許是,準備借助獻寶,在自己這留下好的印象?

總不能是一時興起吧!

猶豫了一下,李世民並未直接答應,而是詢問道:“你準備讓本王寫什麼字?”

一看有戲,李誠抑製住笑意,道:“草民所求隻有八個字。”

“哪八個字?”

“誠信樓,這三個字,以及,色香味俱全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