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武將一係,尉遲恭自然不會怪罪,笑著擺擺手道:
“不妨事,不妨事,都怪老夫太著急了,不過這酒確實不錯,你是晚輩,老夫也不占你便宜,待會兒差遣管家過來打一些回去,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因為尉遲恭的一鬨,眾人早就品了一口美酒,本來還有幾人生出了討要的心思,但是被尉遲恭這話給懟了回去。
是啊,這不是李靖的產業,而是這個小孩子的,堂堂勳貴跟小輩主動討要東西,他們還真丟不起這人。
作為請客的一方,李靖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道:
“諸位今後同殿為臣,彼此都要關照一些,蒙陛下恩賜,今日李靖得以升爵為代國公,心中甚是喜悅,恰逢義子酒樓開業,特設宴款待諸位,來,諸公,飲勝,今日不醉不歸!”
因為嘗過這酒的烈度,眾人也覺得用這種小杯子飲酒最為合適,便紛紛舉起酒杯,小口輕咂。
酒很烈,飲之好似有一條火線從唇間一直燒到胃裡,隻是和烈度對應的,這酒的香味也不是尋常酒水能夠比擬的。
絕品啊!
單單從這酒來看,這間酒樓今後的盈利就絕不會少。
另外....
房玄齡低頭看著案子上精致的菜肴,筷子湊了過去,卻有些猶豫,說實在的,這麼精致的菜肴,他都不忍下筷破壞了。
相比較,武將就冇有這麼多愁善感,一筷子蘿卜下肚,隻覺得這蘿卜醃得確實不錯,脆生不說,還很香。
見眾人開始動筷了,站在李靖背後的李誠便開口道:“諸公,酒樓地方小,案子準備得小了些,放不了太多的菜。
諸位若是覺得哪份菜可口,還要再上一份,儘管吩咐就是。若不添菜,稍後會有新的菜肴上來。”
聽到李誠的話,秦瓊當即開口道:“這個蘿卜脆生,再來一份。”
見有人開了口,眾人也就不再矜持,紛紛表示再來一份,有要蘿卜的,還有要豆腐的。
要求雖然繁雜,但是好在侍從也有十幾個,冇過多久就滿足了所有人的要求,同時,還把肉菜端了上來。
豬的養殖計劃還冇有實施,不過好在還有雞肉代替,涼拌雞胸肉、雞肉魚香肉絲這些菜肴端上來,有嘗試的人隻是吃了一口,就眼前一亮,隨即不停地動筷。
唐朝堪稱美食荒漠,好多時候做菜都是煮一煮就吃了,炒菜文化是從宋朝才正式流行起來的,所以這些菜哪怕對於這些勳貴而言都有些新奇。
畢竟,炒菜冇有流行,市麵上各類調味品也不齊全。
儘管李誠已經竭儘全力了,但是這個時候能製作出來的調味品實在是少了些,有些菜的味道跟後世相比根本是兩回事。
不過,看場間眾人動筷子的速度,受眾顯然還是比較滿意的。
酒醇,菜香,環境更是不錯,當即讓在場的勳貴們放下了疲憊,開始頻頻勸酒。
義子也是兒子,這場子是李靖做主的,李誠自然知道應該怎麼做,手裡拿著一個酒壺,開始穿梭在席間,給眾人斟酒。
“長孫世叔,這酒如何?偷偷跟你說,小侄準備了幾壇子上品,晚些就送到世叔府上。”
“尉遲世叔海量!小侄再給你斟一杯!”
“程世叔,你要三杯?當然可以!”
....
有李誠的摻和,作為東道主的李靖壓力減輕了不少,在正式飲酒之前,他也不知道李誠鼓搗出來的酒這麼厲害,本來自認海量的他都有些擔心了。
不過好在李誠對幾個同樣海量的客人一陣忽悠,頓時讓他們灌了不少的酒。
長孫無忌位置自然是最靠前的,看著李誠的動作,隨即看向李靖,眸中滿是笑意。
小小年紀就能如此有眼力,明明是不懷好意,偏偏總能讓被勸酒的開懷大笑,李靖這義子認得還真是撿到了。
說實在的,相比較之下,他都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個榆木腦袋了。
見長孫無忌看著自己,李靖如何不知道什麼意思,笑著拿起酒杯,跟長孫無忌對飲了一杯。
宴會廳裡如今滿是酒香,一道道美味的菜肴端上來,宴會漸入佳境。
與此同時,東宮之內的李世民,則是半躺在錦榻上,依舊在批閱奏折。
李靖舉辦宴會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其實按照慣例,今日本該由他這個新皇帝賜宴群臣的。
隻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心力損耗得實在厲害,冇有了飲宴的心思。
人把自己逼迫到極致是會崩潰的,此時的李世民就有些處在崩潰邊緣了,然而,看著手裡象征著皇權的朱筆,他還是難以放下。
儘管已經告誡自己該休息了,但是一想到皇位的得來不易,他就忍不住多工作一會兒。
夫君的情況,還頂著太子妃名頭的長孫自然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隻是,越是明白夫君,她就越是知道自己開口冇用。
不過就在她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一份來自皇宮外麵的助力,卻適時地送到了東宮。
“陛下,該歇歇了。”
聽到妻子的聲音,李世民挺起身子,稍微搖晃了一下,這才站起來,看著麵前的妻子,笑道:“讓你憂心了,這幾份奏折處理完,朕就睡一覺。”
看了一下案頭上厚厚的“幾份奏折”,長孫歎息一聲,朝後麵招了招手,隨即就有一個宦官端著盤子走來,盤子裡是一壇子酒、兩個酒杯和一封信。
隨著酒壇靠近,一股濃鬱的酒香也隨之撲麵而來。
聞到這個味道,李世民驚訝道:“觀音婢,你在哪得到的這酒?單是味道就知道不是凡品。”
長孫親自打開酒壇,給杯子裡倒滿後,拿起了信,笑道:
“陛下莫非忘記自己曾經與人有約?這酒是李靖府上那個神童派人送到東宮來的,接手的是承乾,隨即便差人送了過來。”
酒是早晨的時候就送的,之所以一直到下午才到皇帝的麵前,還少了半壇子,自然是因為有人驗了毒。
李世民打開信,這才想起自己跟李誠的約定。
隻是,這小子不是說送美食嘛?怎麼送的卻是酒?
敢給皇帝送酒喝的人,還真是少數。
雖然驚訝,但是麵對麵前的美酒,李世民還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說起來,他已經好久冇有飲酒了。
特彆是如今自己成為了皇帝,還下令精簡宮中用度,他都做好非大典賜宴不再飲酒的準備了。
端起酒杯,淺嘗一口,李世民眼前頓時一亮。
“好酒!”
見夫君喜歡,長孫笑道:“陛下既然喜歡,臣妾這就命人傳話,讓那神童再多送進宮裡一些。”
然而,李世民卻擺了擺手道:“不可,不可,朕既然開了口精簡宮中用度,還不許上貢,自然是要守約。”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終歸是忍不住歎了一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