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孫思邈的表情很是嚴肅,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欠了很大的人情。

對孫思邈而言,人情這種東西,能不欠就不欠,特彆是李誠,或許李誠因為曆史記錄的原因,對孫思邈充滿了崇拜的情緒,但對孫思邈而言,對“李誠”這個人還不甚了解。

若非烈酒和新鮮藥材是他急需之物,他還真不會這樣上趕著求人。

李誠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為了孫思邈的麵皮著想,今後有需要孫思邈還人情的時候,他也不會客氣,隻有這樣,像老孫這樣的實在人心裡才會好受些。

又看了一下其它大棚的植物,孫思邈對大棚種植藥材充滿了期待。

走出大棚,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李誠,孫思邈開口道:“貧道遍讀古書,發現酒不單單能夠作為藥酒使用,清洗傷口的話,還能避免殤症,唯一的缺點就是用它的話,受傷的人實在是承受不住。”

那是自然,論消毒能力,酒精絕對是穩坐頭幾把交椅,就是因為這個刺激性,才冇能普及,但是在環境消毒上,它依然冇有被取代。

等下....

驚訝地看向孫思邈,李誠急忙道:“孫道長,事實上,醉仙樓的醉仙酒烈度還能再接近一倍,如果是將其用於外傷治療的話,效果肯定會不錯。這樣,等回去,我就吩咐下屬製作一批,效果如何,到時候交給你檢驗,如何?”

“還能提升?”

“那是自然,如果將烈度分成十等,長安市上售賣的綠蟻酒,最多也就是二等接近三等,三勒漿也不過是三等上下,但是醉仙酒卻是五等上下。

如今五等的醉仙酒,就已經算得上是酒宴上的大殺器了,再提升,恐怕對飲酒的人身體損耗更甚,正因如此,才冇有製作,如果確實有效的話,今後酒坊完全可以釀造一批用來治病。”

“值得一試!如果真的效果良好,咱們可是發現了又一味良藥啊!”

看著興奮不已的孫思邈,李誠也覺得高興,以自己現在的年紀,藏拙是最首要的,有些事情冇法親自做。

而有了孫思邈就不一樣了,醫學方麵的事情,自己隻需要時不時地提醒一下孫思邈,讓他研究就行,再加上他這“孫神醫”的天然招牌,能省掉不少麻煩。

回到山下,孫思邈便請辭離開,此行來李家村,他還有幾個病人冇有回訪。

李誠也冇有強留,隻是請孫思邈隔些日子再來給李闖看看傷腿。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更彆說李闖摔斷的是腿了。

本來李誠已經做好了服侍兩個月甚至三個月的打算,但奈何從第八天開始,就有信使開始頻繁地來到李家村送信。

送信的是李德謇,但是打開以後,卻是好幾張信紙,有李承乾的,有李泰的,有李恪的,甚至還有李麗質的。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話,也有不同的訴求,但最後一段,無一例外都是催他趕緊回長安。

這幾位的要求都好說,但是回長安就得一些時日了。

一一寫好回信,派人送回去,本想著這幾位的要求都得到了滿足,暫時不會再來信,結果三天還冇過,就有一封拜帖送到了李家村。

送帖的是一個宦官,拜帖的落款是“中山王李承乾”。

看到拜帖的時候,李誠隻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大了起來。

李承乾來李家村?

彆開玩笑了,他能出來?

換句話說,不會自己一回信,這家夥就會以拜訪為名,想辦法出宮吧。

猶豫再三,李誠最終回信拒絕了李承乾的拜訪。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你拒絕也冇用,因為第二天,李承乾的拜帖又送了過來,這一次,拜帖上註明他人已經出了長安。

李承乾能出長安?

看向送信的宦官,李誠詢問道:“中山王殿下真的出宮了?冇人阻攔?”

信使點頭行禮道:“回儒林郎,殿下確實出宮了,同行的還有衛王和漢中郡王,隨雜家一起來的還有一千騎兵,如今他們已經封鎖了道路,這三位王爺都出動了儀杖,您看是不是該出門接一下?”

“儀杖都出動了?”

所謂儀杖,就是高級官員和頂級貴族出行時候擺出來的牌麵,隻有正式的出行和拜訪的時候,才會使用。

彆的可以造假,但一千騎兵可不是開玩笑的,玄武門之後,兵卒的調動都被盯死了,若非皇帝同意,誰也不可能調動這麼多的兵力,更彆說是騎兵了。

半信半疑地走出家門,當看到李家村狹窄的街道兩側果然遍布著騎兵,把守了要地以後,李誠直接淩亂了。

還真出來了啊!

震驚之餘,李誠也不得不坐上馬車,命車夫將車趕到村外大路邊等候。

李家村距離長安還是有不短的距離的,因此一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大路上才出現了堪稱奢華的儀仗隊。

下了車在路邊拱手而立,等到李承乾的車架靠近,李誠大聲道:“不知中山王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車廂門簾被掀開,李承乾探出頭氣急敗壞道:“少廢話,上車!”

話音剛落,李誠就感覺到被人像捉小雞似的提了起來,回頭一看,才要發怒,卻立馬把腦袋低了下來。

動手的是段誌玄,看他一臉平靜的樣子,就知道這一次比皇帝夜遊還讓他憤怒。

三個皇子出門啊!哪怕帶了一千精騎、一千玄甲軍,他依然覺得心裡冇底。

冇有多說,在將李誠丟到車廂裡後,段誌玄便招呼隊伍繼續前進。

車廂裡,李誠才揉了揉酸疼的屁股,就見四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李承乾拿出回信,慍怒道:“本王要拜訪誰家,哪家不是掃榻以待。小誠啊小誠,你可是拒絕本王的第一人!話說,本王還是第一次遇到拜帖直接被回絕的,連委婉的話都冇加。”

見李承乾說起這個,李誠輕咳一聲道:“這不也是為你著想嘛,你想想,你一個不成年的皇子,想要出宮,免不了要被言官彈劾,一旦彈劾得狠了,影響到你冊封太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