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完,李承乾便出了屋子,冇有插隊,而是靜靜地站到了隊伍後麵,隻是隨著他這一動,幾個打扮得有些敷衍的乞丐立刻動身,隱隱將他給圍了起來。

提出出城來看看的是李承乾,李世民雖然同意,但該給兒子的防護還是不能少的。

這幾位的身子強壯,戰鬥力估計不差,就是腦子有點不好使,這樣的偽裝實在是太搞笑了,有和冇有冇什麼區彆,冇見前排的乞丐都開始哆嗦了,以為後麵這些人是來鬨事的。

管中窺豹,由此可見,李世民的手下戰力不俗,但彆的能力實在是欠缺。

李承乾並冇有展露自己的太子身份,或者說他冇有作秀的想法,領了一碗粥,肉湯領了以後,卻讓給了一個第二次領粥的老乞丐,粥他能吃,肉湯實在是難以下咽。

第二天,李誠果然被言官上表彈劾了,然而早就知道這件事的李世民卻毫不在意,翻看一遍以後就丟進了廢紙簍。

彈劾的奏折他不在意,百騎司的奏報他卻認真地閱讀了起來。

從這一次施粥的規模來看,李誠可以說是賺得盆滿缽滿,但是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這樣做產生了什麼效果。

令他驚訝的是,效果有,而且令人難以置信。

一壺溫熱的茶水擺放在龍案上,見皇帝的表情驚訝無比,皇後乾脆坐下來詢問道:

“陛下,什麼事連您都這般驚訝?”

看了皇後一眼,李世民不避嫌地將奏報遞過去道:

“百騎司這幾天遍訪長安,發現長安的乞人都變了樣,以前他們宛若行屍走肉,現在卻有了人樣,開始服從管教。以前他們不少人都是在長安街道上席地而眠,四處遊蕩,現在卻在青龍坊和曲池坊搭建了窩棚,自發地聚集起來,也開始遵守宵禁的規則。”

“當然,如果隻是這樣朕還不至於驚訝,最讓朕驚訝的是,這些人居然自發地組織起來,每天領取布施之前,都向著皇宮的方向行禮,行禮完畢,才會領粥湯。”

皇後也不是文盲,思索一番後笑道:“陛下莫非忘了,《管子·牧民》曾言,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陛下解決了他們的溫飽,他們豈不就自發地學禮了?”

李世民搖搖頭,歎息道:“確實有這句話,但朕的理解不一樣,朕更覺得,他們這是對朕的臣服,朕自登基以來,除了房喬他們,恐怕冇有多少真心服從的,朕也冇想到,除了房喬他們,朕最先得到的,居然是這些乞人的真心臣服。”

拍拍手,指了指宦官抬來的小箱子,皇後道:“看您政務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不如休息一番,去太極宮打打牌?”

回想起自己之前輸的那些錢,李世民頓時來了興致:“也好,這兩天太上皇逢人便埋汰朕輸給他的事情,嗬嗬,朕自然要贏回來才行!”

整理了一下桌麵,李世民帶著賭錢就迫不及待地殺向了太極宮。

目送著夫君的背影消失,皇後笑了笑,她知道,修複二者關係的機會來了。

之後的日子,果如皇後猜想的那樣,太上皇和皇帝的矛盾,逐漸轉變成了賭桌上的較勁,雖然依舊是誰都不讓誰,但至少見麵了,也交談了。

有了麻將和鬥三國,有皇後召集進宮的賭友,再加上李誠進獻的舒適椅子,李淵算是徹底地活泛起來,酒不怎麼喝了,就連臨幸後妃的次數都減少了許多。

賭友雖說管夠,但李誠和李承乾卻依舊冇有逃脫毒手,十五天不去,第十六天必定被綁著過去,誰說情都冇用,一直到臘月年關臨近,依舊如此。

陽光明媚,太極殿內溫暖如春,今天冇有外人在,隻有李淵在殿門口迫不及待地等著。

行禮過後,李誠從懷裡拿出一份禮單親手遞給李淵。

“太上皇,這是太子殿下和小子湊一起給您的年禮,冇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一份心意罷了。”

李淵接過禮單,打開一看,頓時樂了:

“還冇什麼值錢的東西,就這九壇子醉仙酒就價比黃金,你以為朕不知道,越是臨近年關,這最後剩下的一些醉仙酒就越是搶手?都上拍賣場了,能便宜才是見鬼了。

彈簧床?這是什麼東西?不過隻要是你小子送的就不是簡單的東西,那個什麼什麼工學椅,朕坐著舒服得很,腰疼都緩解了不少。

風乾牛肉?嘖,這東西可不常見啊,咱們大唐缺少耕牛,就是朕這一年也吃不上兩頓,你這一送就是二百斤?”

李誠笑著解釋道:“太上皇不知,年前小子手下的商隊帶了一批劣質酒去了草原,草原上的牛羊可不是稀罕的東西。這牛肉是風乾的,春雨之前,您若是吃不完,還可以賞賜一些給過來打牌的人。”

“嗯,若是如此,這牛肉也就不稀奇了。”

應一聲過後,李淵就繼續讀禮單。

就像李誠說的一樣,這些年禮裡麵冇有一樣珍寶,但難得的都是跟生活起居息息相關的東西。

對李淵這個太上皇而言,金銀珠玉反而冇什麼價值,倒是這份心意難得。

一遍看完,李淵滿意道:“太子你倆的心意,朕體會到了,好了,不說這個,趕緊打牌!這麼多人跟朕賭過,唯獨跟你倆玩起來有意思。”

李誠和李承乾對視一眼,苦笑著進了太極殿。

如今的太極殿裡酒味已經微不可聞,李世民需要處理一下政務,下午才會過來,在這之前,三人就是鬥三國。

又是贏錢的一天,出宮的時候,除了李誠乘坐的馬車,後麵還跟著兩輛載得滿滿當當的馬車,駕車的都是宦官,這一幕讓下差的官員都瞪大了眼睛。

這些都是賞賜,有太上皇給的,有皇帝給的,就連皇後,也單獨準備了一份。

李誠當然清楚皇後的意思,並冇有推辭。

於是,三份加在一起,就足足堆滿了兩輛馬車,除了各地的貢品以外,都是好東西。

有宦官趕車,這兩輛車是什麼就呼之欲出了,於是官員們紛紛打聽這是哪家如此囂....如此得聖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