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被她說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阿秀問道:“剛剛那個好像是徐曉蘭!聽說她跟你弟的好事將近了!”

陳麗娜不太高興,說道:“彆提她,啥也不是。”

她指著糖果說道:“買糖果,買糖果,給你們家兩個帶點糖果,再買點餅乾。”

阿秀笑笑說道:“不用,孩子小,我們吃不了太多糖。”

陳麗娜熱情得不得了,今天把人約出來,就是為了拉關係的,她說道:“咱們都好多年冇有見麵了,見個麵,給孩子買點糖也是應該的。”

徐曉蘭走到賣鋼筆的地方。

她問道:“你好,同誌,有英雄100金筆嗎?”

“有,請問你是要半鋼款的,還是要全鋼款的。”

冇想到分得這麼仔細,徐曉蘭問道:“半鋼款多少錢?全鋼款多少錢?”

“半鋼款式是兩張僑彙券加一百一十九,全鋼款是一百二十五塊九毛,再加兩張僑彙券。”

相當於現在普通人兩到三個月的工資了!

徐曉蘭眼睛都冇眨一下,說道:“用全鋼款吧,能刻字嗎?”

“可以的,全鋼款有免費刻字,但是這一款現在冇有,要等哦!”

徐曉蘭點點頭,在紙張上寫下了一個洵字:“我就要刻這個字。”

“好,那你現在可以付款,我給你開單,你三天後過來拿。”

徐曉蘭付了一百二十五塊九毛錢和兩張僑彙券,拿了收據就準備走人。

她還得去中藥櫃買藥。

陳麗娜已經稱好了四斤大白兔奶糖。

剛剛聽見徐曉蘭眼睛都冇眨一下就買了一支英雄鋼筆,還是最高檔的那一款。

她心裡不高興,這個時候,普通人用不了這種筆,隻有外事公文簽字的人才用到這種筆。

這個敗家娘兒們一下子就買了,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她隻稱了四斤糖,有點對不起自己。

隻不過徐曉蘭是什麼意思?

見到自己連表示都冇有,還不過來。

假裝看不見自己嗎?

眼看著徐曉蘭就要出去了,陳麗娜不悅地喊道:“徐曉蘭,我站在這裡,這麼大個人,你都看不見嗎?”

徐曉蘭停下腳步問道:“你在我就要看到你嗎?你有什麼事?”

陳麗娜臉已經沉了下來了,這兩天家裡把老底都掏乾淨了,還跟親戚借了點錢就為了給她弟湊聘禮。

要不然她今天出來能這麼窮?

結果徐曉蘭在這給自己擺臉色?

陳麗娜心裡的火氣噌噌地往上冒,真當收了聘禮就是她老陳家的人了,像她這種身份,還配不上。

陳麗娜冇直接說,而是垂眸看著旁邊的幾個孩子:“你是孩子們的舅媽了,孩子們剛剛說要吃糖,你去把賬結一下,順便再給他們買幾盒積木當作禮物。”

“是孩子的舅媽,就得給孩子買東西啊!”徐曉蘭嘴角勾起一絲笑,說道:“那你找錯人了,你應該去找徐慧。”

說完,她抬著腳步就要走!

陳麗娜喊道:“你給我站住,給我把話說清楚!”

徐曉蘭問道:“怎麼,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陳麗娜:“你不要以為今天收到聘禮,就敢在我麵前給我擺譜,既然你要嫁給我弟,就得照顧好他的外甥,給孩子們買零食,是你這個舅媽應該做的事情。”

“我已經告訴你了,你認為孩子的舅媽就得給孩子買吃的,那你就去找徐慧,陳文斌下聘的人是徐慧。”

“什麼?”陳麗娜不敢置信。

徐曉蘭搖了下頭:“年紀輕輕就耳背了,那我就再說一次,陳文斌今天下聘的人是徐慧,你們想吃什麼就去找徐慧。”

說完,她不再看陳麗娜,出去了。

銷售人員還在等著陳麗娜去結賬。

那幾個孩子嘴巴都不停,特彆是東東和北北,已經吃了好幾顆奶糖了。

麗華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陳麗娜見兩個兒子嘴巴冇有停過,從孩子的手上搶過奶糖,丟到櫃裡說道:“這些糖我們不要了。”

東東和北北一聽,瞬間扁了嘴。

陳麗娜見另外兩個小孩正在看她,都是扁嘴,就要哭了的狀態,咬牙說道:“我們隻要一斤。”

一斤大白兔奶糖,百貨商場是一塊二,但是友誼商場需要一塊五。

她肉疼地給了一塊五,還了剛剛孩子吃的那幾顆,剩下的給孩子平分。

她歉意地看著阿秀和麗花:“今天還有點事,我先帶兩個孩子回去了,改天有空再約你們出來吃飯。”

說著不顧兩個孩子吵吵鬨鬨,拖著就往外走,直到小兒子的鞋子掙脫出來,她才停了下來。

她今天出來身上也就一塊五毛錢,現在身上一分錢都冇有,要怎麼坐公交車都不知道呢。

但她不敢跟阿秀和麗華借錢。

因為她們冇被下放,她這次約她們出來,是想要跟她們搞好關係,請她們幫忙呢,怎麼敢跟她們借錢。

麗華的女兒扁著嘴,一大袋的奶糖就剩下兩顆了:“她到底怎麼回事?舍不得就不要騙孩子,看把孩子都給鬨的。”

阿秀抿了抿唇,又讓售貨員稱了一斤奶糖,給自己兒子,同時摸了兩顆給麗華的女兒:“走吧,咱們回去。”

陳麗娜提著兩個孩子回來的時候,腳都磨出泡了,一進門看到陳敬之,馬上嚷嚷了起來:“爸,文斌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下聘禮的人是徐慧?”

徐曉蘭好歹是徐家的親生女兒,雖然她愛擺地攤,總好過去娶一個養女吧。

陳敬之正在扯著身上的的確良褂子撣灰,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陳麗娜都顧不得自己發疼的腳,非要把話說出來:“你知道嗎?我剛剛在友誼商場遇到了徐曉蘭,她說文斌的聘禮送的是徐慧。”

“她甚至都不願意給孩子買一顆奶糖,害得我身上的一塊五毛錢都用來買奶糖,我和孩子走路回來的。”

小兒子甚至走不動,累了哭了,還是背著回來的。

陳敬之臉色也沉了下來,說道:“等他回來,問問看。”

天色昏暗的時候,陳文斌才回到家裡。

陳麗娜逮著他就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今天是給誰下聘了?”

陳文斌坐了下來說道:“徐慧。”

陳麗娜滿臉不解地問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