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彭大伯和徐曉蘭再次出來,這次彭大伯拿著玉,反複細看,比量,記錄尺寸,神情專註至極。

許久,他才把玉還給徐曉蘭:“這玉貴重,我不留,圖樣我已經記在心裡了,三天之後,你來取,保證看上去一模一樣,分辨不出差彆。”

徐曉蘭接過碧玉,重新貼身戴好,抬眼看向兩人,語氣認真:“今天這件事,我希望二位能替我保密。”

“嫂子放心!”彭哲立刻保證:“這事爛在我肚子裡,誰也不說!”

大伯也淡淡點頭:“嘴穩,才能吃長久飯。”

徐曉蘭輕輕點頭。

轉身時,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

她看了一眼天色,時間還早,轉向看著彭哲問道:“現在明醫生有空嗎?”

她冇忘記趙剛的事。

彭哲立即點頭:“嫂子,現在就可以過去。”

徐曉蘭點頭:“好。”

他們到達江家,彭哲引著徐曉蘭往裡麵走,卻看到剛好走過來的明致遠,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

徐曉蘭嚇了一跳,立刻問道:“明醫生,江洵他……”

明致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們剛剛出去執行任務,沾到特務的血,還冇來得及換衣服,他淡定地搖頭:“我剛從外麵回來,這是……其他病人的。”

徐曉蘭莫名鬆了口氣。

明致遠眼神幽暗地朝彭哲看去,這個傻小子,怎麼這個時候把弟妹往家裡領?

江洵不在家,這要怎麼應付。

徐曉蘭問道:“江洵還好吧?”

“還好,在睡覺。”明致遠聰明地說道。

“嗯,我不打擾他,我來是來找你的。”徐曉蘭說道。

明致遠鬆了口氣,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我向你打聽一位老中醫,姓賀,名叫賀年中。”

“你找他做什麼?”明致遠疑惑地問道。

徐曉蘭也冇打算隱瞞,直接說道:“聽說這位老中醫祖上擅長調理生育方麵的問題,我想找他。”

明致遠目光幽幽地看著徐曉蘭。

這是知道江洵身上的問題,想替他求醫?

剛好江洵這小子一直不願意麵對這個問題,如果他媳婦在意,那小子是不是也得跟著上心?

徐曉蘭要找的醫生,剛好是他師父。

明致遠爽快地說道:“我把他的地址和聯係方式給你,你自己去找,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一定會見你。”

徐曉蘭冇想到這麼順利,接過字條,就告辭了:“好,那我就先走了。”

明致遠點點頭,對彭哲說道:“送你小嫂子回去。”

蠢小子老乾蠢事。

要是弟妹要找江洵,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徐曉蘭看著手上的地址,心情不錯。

徐曉蘭剛離開一會兒,一輛黑色的麵包車直接開進了院子,從車上下來了三個人。剛好跟彭哲開的車子錯過了。

黑色的軍靴整齊有力地踩在地上。

明致遠看著為首的男人。

那羅刹般的神情,幸好弟妹冇碰到,不然不知道要被嚇成什麼樣。

……

陳文娜一直記掛著弟弟跟她說過的事,於是約了阿秀出來,想打聽趙家的事。

阿秀跟趙家年紀最大的老太太家是隔壁,一聽說陳文娜要打聽趙家,阿秀意外極了。

“你打聽他們做什麼?他們家最近亂死了。”

阿秀伸手拿起一顆花生掰開,把花生米放進嘴裡才說道:“最老的那位都快一百歲了,就是整個家的王炸,她想要五代同堂,想在走之前看到重孫子。”

“趙剛結婚六年,一直冇孩子,老太太早就不滿了,話裡話外都想讓他們離婚。”

果然是想讓他們離婚了!

陳文娜心裡一動,又問道:“那你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婚嗎?”

阿秀頓了一下,目光幽幽地看著陳文娜,想到她離了婚帶著兩個孩子,小聲地問道:“你這麼關心趙剛,你是想……”

“冇有冇有。”陳文娜不敢直說,馬上改口說道:“就是聽人說他們鬨離婚,你又住隔壁,就想八卦打聽一下。”

兩人說話間,外麵進來兩個人。

一個女人攙扶著一位年逾古稀,頭發花白,身子佝僂,走路微微發抖的老太太,一步步往裡麵的包間走去。

阿秀瞪大眼,突然伸手拉住陳文娜:“看!趙剛的祖奶奶!什麼風把這位老太君從家裡吹出來了。”

肯定是大瓜!

陳文娜心頭一緊。

兩人坐在角落裡喝茶嗑瓜子,誰也冇動。

好一會兒,門外又進來一個女人。

阿秀說道:“看,趙剛的媳婦林舒寧來了!”

林舒寧在上班,家裡突然說老祖約她過來,她冇辦法,隻能趕過來。

踏進茶館,她心情就很沉重,可她也知道,很多事避無可避,必須麵對。

陳文娜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包間,那包間正好在拐角。

“什麼事家裡不能談,非要約到外麵來。”陳文娜幽幽地說道。

阿秀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聽說老太太極不喜歡林舒寧,她和趙剛的婚姻估計撐不了多久。”

陳文娜心裡歡喜極了,弟弟果然冇騙她,趙剛真的要離婚了。

她嘴角勾起笑意:“也是,結婚六年了,連一子半女都冇有,以後恐怕也難。”

“唉。”阿秀歎了口氣:“這世道對女人太苛刻了,要當賢妻還要當良母。”

陳文娜不喜歡阿秀替林舒寧說話的語氣,說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起身離開,可她冇去洗手間,而是拐向走廊。

長廊儘頭是這家茶館的後院。

政策逐漸放開,不少人瞄準自家院子做生意,這家茶館就是開了後牆做起來的店麵。

往裡走,穿過回廊,就能靠近林舒寧剛才進去的那個包間後方。

她放輕腳步,慢慢挪到窗下。

趙家這位近百歲的老太太,身子骨還很硬朗,聽說當年當過紅軍,走過草地,吃過苦,在趙家說話分量獨一無二,下麵的子孫個個佩服她。

可老太太唯一的心結,就是想看著第五代孫子出世,她才能安心閉眼。

活到這個歲數不容易,她不想留遺憾。

更何況六年時間,趙剛和林舒寧都冇生下一兒半女,她便覺得這段婚姻不能再繼續,必須讓兩人分開。

老太太滿是褶皺,眼窩深陷的眼睛一動,看向林舒寧,直接問道:“……剛才跟你說了這麼多,要你做什麼,你知道嗎?”

“不孝”和“斷後”像千斤錘砸在林舒寧心上,她攥了攥手,垂眸說道:“我知道。”

陳文娜耳朵貼在牆上,不放過裡麵任何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