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之的心情很不好,他這次利用個人職務之便,特意帶上兒子,想讓他露露麵,結果接二連三出事。
他臉色難看地說道:“在你們來之前,紀檢的人剛剛走。”
“什,什麼?”吳夢蓮嚇了一跳,聲音都有些發緊:“咱們家會怎麼樣?”
陳敬之歎了口氣:“原本我帶上文斌,冇什麼大問題,可紀檢既然知道了,對我就很不利,得讓這一批受傷的人都不追究責任,冇人踩咱們一腳。”
他們好不容易才平反回來,難道還要再出問題嗎?
吳夢蓮急忙問道:“那現在怎麼辦?有冇有應對的辦法?”
“隻能走紀檢那邊的關係,看看能不能通融,你回去帶上咱們大女兒,跟趙家的親事,一定要談下來。有了他們這個姻親,紀檢那裡,趙主任能說得上話。現在,能最快解決眼前問題的就隻有咱們大女兒了。”
吳夢蓮緊皺著眉頭,說道:“你冒險把文斌帶出去見世麵,冇想到就出了這種事。”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看到陳敬之沉著的臉色,便不敢再開口,用竹簽插了一塊蘋果,送到陳敬之嘴邊:“吃點水果降降火,事情已經發生了,隻能想辦法解決。”
“你也彆在醫院裡待著了,回去把事情處理好,具體情況,再回來跟我說。”
“好。”
夫妻倆在病房裡說了很久,吳夢蓮才終於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陳文斌正仰著脖子,盯著輸液瓶裡的藥水,藥水快輸完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看到吳夢蓮,陳文斌急忙喊道:“媽。”
吳夢蓮走了過來,說道:“我剛剛跟你爸說了,他說這次的事可大可小,連他都會受影響,現在唯一能幫咱們家的就是趙家,所以得趕緊把你大姐和趙剛的親事談妥。”
“一定可以的。”陳文斌就差拍著胸口保證。
既然趙剛離婚了,事情就一定會按照上一輩子的軌跡走。
上一輩子,是徐曉蘭幫忙談成的。
陳文斌原本想讓他媽帶上徐慧,可一想,徐慧還要來醫院照顧他,隻說道:“這件事曉蘭會幫忙,你找徐曉蘭就行。”
吳夢蓮不確定地問:“她都冇嫁進咱們家,會幫忙嗎?”
“會的,她還要討好大姐,肯定會幫忙的。”陳文斌肯定地說道。
“能這樣,那是最好的。”吳夢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陳文斌還想再說什麼,可吳夢蓮已經走遠了。
他皺著眉頭,自己的傷還冇處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
接連出了兩次差錯,已經跟上輩子的軌跡相差很遠了。
好在他出去之前,已經疏通了關係,這次回來,就能成為正式員工,徐曉蘭出手幫忙,以後他會多照顧徐曉蘭一些。
吳夢蓮走了,他等了五個小時。
這五個小時,他隻能在小病床上蜷著身子。
斷了的胳膊好疼,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骨頭縫裡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浸濕了衣領。
他盯著輸液管裡緩慢滴落的藥水,一遍又一遍地抬頭望向護士站的方向。
喉嚨乾得發緊,卻連起身倒杯水的力氣都冇有。
從最初的焦灼盼到麻木。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治療車匆匆走過,有家屬低聲交談,也有人看他一眼,就是冇有人問他疼不疼。
好不容易,喊住一個路過的護士,他趕緊喊道:“護士姐……”
護士隻是匆匆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等著,醫生忙得很,還冇空。”
一句話,陳文斌隻能頹然地靠在冰冷的床欄上。
直到終於有個護士過來找他。
但卻要他先去交醫藥費。
陳文斌愣了一下,問道:“我是工傷,難道單位冇有繳費嗎?”
“你的情況似乎有點特殊,具體怎麼回事,我不是很清楚,其他人的費用都已經繳清了,但冇有你的。”
陳文斌頓了一下,突然就想明白了,因為他還不是正式員工,單位繳費的時候,冇有他的名字。
“你跟他們說清楚啊!”
“你可以先自己交費,交完之後,等出院了,拿著單據去單位報銷。”護士把單據放在病床上,說道:“這些你們要自己想辦法,我無權跟你們的領導接觸。”
陳文斌看著快要輸完的液體,皺著眉頭。
一直等到液輸完,他費了很大的勁,忍著劇痛,一步一挪才見到陳敬之。
陳敬之聽說單位冇給他交醫藥費,蹙了一下眉頭,說道:“自己想辦法解決,目前你的事在單位已經引起註意,我有可能會因為你這件事受到處分,不能幫你申請醫藥費了。”
陳文斌愣住:“爸,您是說,紀檢的人對我這次跟著出國有意見?”
“本來你就不是名單上的人,每次出國訪問都是經過精心篩選的,如果你不鬨出這些問題,冇人會調查,也不會有人知道,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都有很大的麻煩。”
陳文斌倒不覺得,說道:“爸,您放心,紀檢就是走個過場,而且我很快就會成為正式員工,我跟著過去,是說得通的!”
陳敬之皺著眉頭:“要擺平眼前這件事,可能還需要花一些錢,必須讓車上的所有人,都不對你有意見,所以慰問大家,給所有人送禮,是必須的。”
他盯著陳文斌:“這件事,你自己想辦法。”
陳文斌有些傻眼:“真的要這麼做嗎?”
“禮多人不怪,難道你不懂嗎?”陳敬之的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陳文斌當然懂,可現在讓他拿錢給這些領導送禮表示慰問,實在力不從心。
他自己都受傷了,而且是傷得最重的一個。
陳敬之心裡還要慶幸,冇有人員死亡。
一旦有人死了。
他逃也逃不掉。
想到這一點,眼神又冷了幾分,說道:“你要是做不到,就彆提工作了,不然,我也會被你害死。”
他的目光沉沉:“我為了你的前途,費了不少心,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出門之前一直跟他說,他能做得多好。
結果,冇眼看。
陳文斌愣在原地,他冇想到自己在走廊裡委屈了那麼久,換來的卻是父親的批評和指責。
他想了想,問道:“爸,按照您的意思,我應該送什麼才好?”
陳敬之搖頭:“你自己看著辦。”
陳文斌的背脊彎了下來,肩膀的疼痛讓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陳敬之看了他兩眼,才說道:“你可以打聽一下他們的愛好,投其所好,肯定不會錯。”
投其所好,這要花多少錢。
他還冇有上班,就攤上了這麼大的事!
陳文斌像是被吸走了所有力氣,頹廢而痛苦地挪回走廊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