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燁回到房間,召集了所有侍衛。
望著房間內已經所剩不多的人,他心中感慨,來北地時還有百餘人,如今隻剩下二十幾個了。
長隨將地圖鋪在桌子上。
“殿下。”
趙燁回過神,走到桌子前麵,指著莫城道:“莫城被澄河圍繞,要想行途更快,必須從莫城城內通過,安坤說莫城守將是個膽小之輩,隻需言語威逼即可。
但我等不能大意,此番與莫城守將交談,必須孤親自出馬,孤會讓薛賦安排一隊人協助我們,你們切記務必保護好孤的安危。”
大仇未報,大趙江山還需他坐鎮,他不能死。
“明日從盾城離開,抵達莫城大約需要不到兩日,長隨,孤入莫城時,你在外守著,若是有信號傳出,立刻帶兵闖入......”
趙燁吩咐的全麵,如第一次入陽城一般。
隻不過陽城的高正,是先帝一手提拔上去的,而莫城守將曾在平南王手下做過事,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屬於朝廷,但也不可輕視。
眾多侍衛,一一提出自己的意見,在他們所言上趙燁又完善了很多,確保倘若莫城真的是個陷阱,他們也能保證趙燁的安全。
直到夜深,眾人才離開。
翌日清晨,大軍從盾城離開,和上次一樣,安坤送了不少糧草。
薛賦對著大軍喊道:“這次順利通行多虧了二殿下,讓我們歡呼,二殿下萬歲,二殿下萬歲。”
“二殿下萬歲,二殿下萬歲!”
眾人跟著一起呼喊,音浪一陣接著一陣,幾乎要將人的耳膜刺穿。
王恒捂著耳朵,對著趙燁方向又啐了一口。
“萬歲?
一個落魄的皇子,若無王爺的支援,怕是早被平南王殺死了,還萬歲?
不自量力!”
薛賦策馬走到王恒身側,瞪著他道:“大軍殺了平南王,皇位空缺,咱們擁護二殿下登基,二殿下可不就是萬歲!”
“怎麼?你還想謀反不成?”
一句謀反驚的王恒冒出一身冷汗。
立即勒馬行到李威身側,隨後才有膽量回瞪過去,嘴巴張張合合。
長隨看過去,同樣嘴巴張張合合。
二人的臟話被那一聲聲“二殿下萬歲”所掩蓋,雖聽不得對方說了什麼,但都拿出了畢生最臟的話。
趙燁本是心虛,自己承受不住‘萬歲’二字。
但聽到薛賦一言,心裡便坦然接受。
他複興大趙,便是未來的皇帝,有何不敢承受?
此行一路的艱辛唯有他知道,就是父皇在世,怕也不會說什麼。
趙燁便任由人喊著,仿佛他真的已經坐上了皇位。
大軍行駛了一日半,終於臨近莫城。
而與此同時的後援軍,還在北地邊界駐紮。
“王爺,海東青已經飛去京城五日,今日仍是冇有結果。”零七彙報。
楚弘灜坐在主營帳內,望著木炭在火中炸開的點點火星,不由拚湊出了她的樣子。
他已經六日冇有見過趙芙陽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乾什麼?
可還喜歡他安排的京城膳食?
早知道再給她安排個京城的戲班子了,這樣還能給她解解悶。
“王爺,王爺!”
零七看楚弘灜出神,又喚了兩聲。
楚弘灜瞬間回神,擰眉瞪他一眼,“你怎麼跟零九學的咋咋呼呼的。”
零七:......
零七抿了抿唇,繼續稟報:“王爺,前方來信說李將軍他們剛到莫城外,咱們還要等嗎?”
楚弘灜收回視線,拿起案桌上的一個紙團,揚手扔進了火盆裡,看著火舌舔舐紙張,最後化為灰燼。
他剛才湧起的不滿,似是也稍稍減緩了些。
莫城!
竟是隻到莫城。
若是全速前進,李威的大軍應該已是到了莫城的下一個城池才是。
出發之前他說的很清楚,全速前進,不可延誤,李威是一點也冇聽進去。
怕是隻記住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句話。
楚弘灜氣急,抬手又朝火盆中扔去了幾個紙團。
楚弘灜不愛打仗,因為這樣會傷及百姓,他見過父王讓一個貧瘠的北地,漸漸富裕起來。
他知道其中的艱辛,也知道百姓的不宜。
天下百姓都一樣,都是戰爭的受害者。
隻要打仗,所麵臨的就是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所以五日前,楚弘灜已用海東青傳信京城平南王。
告訴他,北地大軍已經出發,若他識相就趕緊滾出京城,否則定將他千刀萬剮,活剝油炸。
他的威脅信,再加上李威大軍的全速前進,以此平南王也該知道,這場戰役、這大趙江山,他是勢在必得的。
若是能將平南王真的嚇走,不戰而勝,豈不美哉?
隻是冇想到李威那個拖後腿的,速度竟如此之慢,平白減弱了他的氣勢。
楚弘灜冷聲吩咐:“零七,你親自快馬加鞭傳令李威,若是他的首領之位不想要,本王大可以換人。”
“是!”零七領命退下。
此時,白餘年掀簾而進。
“王爺,北城來信。”
楚弘灜立刻起身去接,北城的來信是他臨走之前特意吩咐的。
上麵詳細記載了,趙芙陽每日都乾了什麼。
楚弘灜滿是驚喜的打開來看,最後冇有任何驚喜的放在桌案上。
她這一日,除了吃飯睡覺,逛王宮,還真是冇有絲毫驚喜。
楚弘灜將信件放入匣子中,裡麵已經有幾張和這一樣的。
白餘年望著楚弘灜變幻的神色,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對麵,打趣道。
“王爺當初怎麼冇把她一並帶來?如此便不必忍受相思之苦。”
楚弘灜瞪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白餘年訕訕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還不承認?天天想著,夜夜夢著還不是相思?”
楚弘灜聽到了,但卻懶得回懟。
他貌似真的如白餘年所言一般,承受著相思之苦。
當時他不是冇想過帶趙芙陽一起,可行軍打仗路途艱苦,稍有不慎就會危及性命,平南王正派人殺她,他不想讓她涉險。
而更為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她真的回去京城。
趙燁已經答應,他助他們複仇之後,趙芙陽便可以永遠留在北地。
楚弘灜擔憂他們食言,若是最後再將人強行帶回北地,不如一開始就不讓趙芙陽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