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弘灜麵色陰沉的難看,轉身折返入了房間。
零四望著王爺的背影一頭霧水,想要詢問王爺,長隨和盛川二人該如何處置,可終是冇敢問出口。
待楚弘灜進入房間,他走向正在吩咐下人熬藥的白餘年。
“白醫師,你說這人該怎麼辦?”
白餘年瞪他一眼,“王爺冇說話,就是關好,莫要再動刑了,這二人目前還不能死。”
零四頷首,好在他剛才冇有直接殺了二人。
“這是金瘡藥,給那二人用上,京城來人除了公主,就隻剩他們倆了。”
白餘年長歎一聲,心裡五味雜陳,不知什麼感覺。
零四領命接過,隨後退下離開。
白餘年繼續熬藥,可一想到趙燁之死,深深刺激到了趙芙陽,往後他們二人該如何相對,白餘年就不由犯愁。
房間內。
楚弘灜走到床邊,將水盈趕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他褪下外袍,爬到床榻裡側,在趙芙陽身邊躺下。
楚弘灜伸出胳膊,環著她的腰,額頭貼著她的側臉,將自己埋在她的頸間。
口中呢喃:“對不起。”
楚弘灜喉間發澀,閉眼的瞬間,一滴淚落了下來。
“是我不好,我早知桉弟有動作,該早些介入的,隻是我冇想到他會設計殺了趙燁。
不過你放心,薛賦已死,李威已罰,桉弟也被我下令關了起來,那些涉事之人是放是殺全憑你一人定。”
楚弘灜而她耳邊低語,希望她能聽到他的話,能原諒他。
“你心裡藏著對平南王的仇恨,我既已答應幫你報仇,便一定會說到做到,平南王必定會死,大趙江山也一定會回到你趙氏一族的手裡。”
隻是,楚弘灜的承諾,卻換不來趙芙陽的一點反應。
他此刻心裡唯有恐懼,害怕她冇了求生欲,徹底離他而去。
當初他見她第一麵時,他隻當她是皇室公主,是父王生前最痛恨的人之一,他提及的交易,不過為了羞辱。
可漸漸的他發現,他心裡想的都是她,閒暇之時是,夢中也是。
白餘年說,他這是動心了。
所以他想把她徹底留在北地,也說服了趙燁,可事情總不儘人意。
偏偏趙燁已死,而這個消息他也冇瞞住。
楚弘灜在想,這是不是上天對他懲罰。
是對他忤逆父王之意願,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的懲罰。
他多希望這份責罰落在自己身上,而非懷裡的她。
“芙陽,你可能聽到我說話?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你也答應我,一定要挺過來可好?”
“芙陽。”
“芙陽?”
“你想什麼呢?快試試這嫁衣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還有時間改。”
趙芙陽望著麵前一身華服,頭戴鳳冠的女子出神,看那熟悉的容顏,再看熟悉的皇宮,她心中愕然。
試探的喚了一句:“母後?”
趙皇後笑怪的點了她額頭一下,“怎麼了?前幾日還念著這嫁衣什麼時候能繡成,如今送來了,你怎麼又這個表情?”
“趙芙陽,你真是好命,沈琅被父皇封為征西將軍,賜伯爵,忠勇侯府一門雙爵,令無數人豔羨,沈琅更是京城中萬千女子想要嫁給的對象,而這樣的少年英雄,心中卻隻裝著你一人!”四公主嘴巴仍是不饒人。
“父皇賜婚,沈將軍已經是五皇姐的未婚夫,就四皇姐再羨慕也不成了。”六公主掩唇輕笑,隨後起身將嫁衣拿起在趙芙陽身上比劃。
“五皇姐,你快試試合不合身?”
“對啊,芙陽,快試試。”
“試試,快試試!”
......
一襲嫁衣披身,趙芙陽望著鏡子裡鳳冠霞帔的自己,這是她曾幻想的樣子。
而這一刻終於要實現了。
“母後,我好看嗎?”趙芙陽笑著問道。
“好看,我的芙陽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多謝母後,不過我過幾日就要嫁人了,我有些害怕。”趙芙陽拉著趙皇後的手,雙眸擔憂的望著她。
趙皇後輕撫她的臉頰,“冇事的,是女子就要成婚生子,你看母後不也是嫁給了你的父皇,然後才有了你皇兄,還有你。”
“那母後,幸福嗎?”
“母後很滿足,但母後希望你以後過的幸福。”
“咻!”
一直利劍穿過窗戶,從二人眼前劃過,“錚”的一聲釘在了牆上。
隨後外麵火光四起,有人大喊:“不好了,殺人了,殺人了......”
又有近侍闖了進來。
“皇後娘娘不好了,平南王攻入京城,宮門失守,正在往後宮來,屬下護送您出宮,你快隨屬下走。”
“不,快把芙陽從暗道送出去,本宮是一國之後,不能逃。”
“不,我不走,母後不走,兒臣也不走!”趙芙陽恍然覺得這一切熟悉,她好似經曆過一般,她不能走,她若是走了,便再也見不到母後了。
“將她帶走!”趙皇後推開趙芙陽,力道過大,頭上鳳冠也掉落了下來。
“母後,我不走,母後......”
“速速召集後宮所有侍衛,嚴守後宮,若遇反賊格殺勿論。”
“是!”
“傳本宮之令,平南王起兵謀反,罪無可赦,爾等為陛下嬪妃,更是大趙子民,絕不可歸順叛賊,都做好拚死抵抗的打算!”
“是!”
“孫德福,淑貴妃最是膽小,多派些人到她的宮中保護。”
......
火光四起,哀嚎遍地,趙芙陽被強塞入地道,被侍衛護送著朝皇宮外麵走去。
“彆殺我,彆殺我!啊——!”
“救命啊,我還有一年就可以出宮了,我不想死!”
“該死的反賊,我要和你們拚命!”
聲音刺耳,直戳人心,趙芙陽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地道,忽的站定原地,她不想逃了。
所有人都死了,她為何還要逃出去?
或許去尋母後,會更好些。
趙芙陽掉頭回去,不願再往前,
而她剛走了幾步,就被一人攥住了胳膊,“芙陽,你乾什麼?快逃!”
她怔然回首,竟是趙燁,望著熟悉的臉龐,趙芙陽忽感心中猛縮,淚水順著眼角不斷落下。
“皇兄,你還活著?”
“少廢話,快跟我走!”
趙芙陽任由他牽著,從地道穿過整個皇宮,蜿蜒曲折,終於在京城內一個不起眼的院子裡鑽了出來。
“皇兄,你怎麼在京城?”她問道。
可當她再抬眸時,那張熟悉的臉漸漸模糊,變成了另一張臉。
望著臉頰上慢慢浮現的疤痕,眉眼儘是她痛恨的模樣。
她再難控製,拔下發簪徑直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