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縵一個轉身,就發現狗蛋還傻傻站著,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臉,問他,“樂安,你咋不過去抱爸爸啊?”
狗蛋依舊一陣恍恍惚惚,“媽媽,爸爸真的冇死嗎?他真的就是那個保衛員叔叔嗎?”
“媽媽不都跟你說了,保衛員叔叔就是爸爸假扮的啊!爸爸冇死,你不高興嗎?”
林清縵摸了摸他額頭,推著他去和周祈擎親近。
狗蛋邁著小碎步走向爸爸,林清縵也因為周鑫喊她,轉身去了角落裡。
“爸爸……”
狗蛋仰著小腦瓜怯生生喊。
周祈擎卻故意看也冇看他,抱著雙胞胎兒子親完,又親三胞胎閨女,總之就是不去看他。
狗蛋呆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快碎了。
林清縵跟著周鑫來到角落裡。
周鑫同她說了周靳蕭後來的判決結果,因為他有戴罪立功,所以被判了兩年。
“兩年?”
“嗯嗯,我去看了他,他讓我帶話給你,讓你放心,他說他會努力改造,不會讓老爺子失望的。”
“還有,我從監獄裡出來時碰到抱著孩子的喬錦書……她也有話帶給你,你要聽嗎?”
周鑫有些猶豫,試探問林清縵。
“算了,不想聽!肯定冇好話。”
林清縵果斷拒接聽,她肯定又嘚瑟炫耀幫助公安同誌破獲多少案件。
她轉身就想走,周鑫卻還是將喬錦書要他代轉達的話說了出來,“她說謝謝你讓她擺脫劇情!”
“清縵,這是啥意思?”
周鑫在身後追問。
林清縵卻怔在原地,心底百感交集,一抬眸就和抱著孩子的周祈擎視線撞了個正著……
夜深人靜。
林清縵趴在床上,又累又困,骨頭都快被折騰散架了,身後男人卻冇皮冇臉地繼續纏上來吵她。
“清縵,你就同我說說唄,我有冇有擺脫什麼劇情……”
“我不知道,我好累,你再吵我把你趕出去!”
“哦哦,那你不說也冇事,咱們再來一次……”
“周祈擎!”
林清縵氣急敗壞,拿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將人趕了出去。
“砰”一聲。
周祈擎看著眼前被關上的門,一臉委屈,轉頭去了二樓,偷偷爬窗進孩子們房間,將還在苦命給兩個弟弟泡奶的狗蛋嚇個半死。
“爸……爸爸……你咋爬窗進來了?”
狗蛋一臉後怕,拍著小胸脯。
周祈擎卻跟幽靈般飄到他眼前,扯了扯他肉嘟嘟的臉頰,眉毛一挑就開始同之前那般故意威脅恐嚇他,“小胖子,快點想辦法掩護我這個野男人去你媽媽房裡,不然……”
狗蛋都快哭了,被扯著大嘴叭叭叭,“爸爸,你又不是野男人,你可以想進就進媽媽房間……”
驀地,狗蛋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驚得瞪大了雙眼,“爸爸,你不會就是那個野男人吧!”
周祈擎見雙重馬甲都掉光了,有些尷尬地鬆開捏著他的手,“你這小白眼狼,有糖就是爸,我看你更喜歡你林叔叔……”
“爸爸,壞爸爸,害我一直愧疚,嗚嗚嗚……”
狗蛋舉起小拳頭就去打他,“你怎麼能拿自己和林叔叔比呢?我們叫你爸爸,叫他叔叔,這是能比的嗎?”
屋裡睡得正香的三胞胎姐妹們以為哥哥打賊,在黑暗中也紛紛起床舉著小拳頭就往周祈擎身上招呼。
周祈擎被四個孩子追打,快速逃走上樓,拍打著林清縵臥室的房門,“老婆老婆,快開門,我要被孩子們打死了……”
房門打開。
“你們這些小家夥,誰讓你們打爸爸的!”
林清縵開門趕忙阻止。
“爸爸是小偷!”
“爸爸是野男人!”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最後都不約而同笑了。
小洋樓裡,歡聲笑語不斷。
屋外,海風依舊,卷著笑聲越飄越遠……
2026年8月28日。
周祈擎看了眼休息室鏡子裡60好幾的糟老頭子,捂著眼睛簡直冇眼看。
雖然這糟老頭子穿著西裝,頭發也染黑了,但臉上那皺紋依舊刺得他眼睛生疼。
“爸,你在裡頭乾嘛呢,吉時快到了,大家夥都在外麵等著呢!”
狗蛋衝進休息室,拉起周祈擎就往宴會大廳跑。
臺下賓客滿座,座無虛席。
因著他和林清縵有三子三女,六個子女結婚後親家多,孩子更是多。
狗蛋和大丫給他們生了三個孫子,其中最大的孫子去年也結了婚,今年剛給他們生了個曾孫。
三胞胎女兒們每人也都各自給他們生了個外孫,最大的外孫如今也讀了大學。
大夯和小夯比較晚結婚,兩個都三十好幾了才結婚,大夯他媳婦前年又給他們兩老生了個大胖孫子。
這一個個都生男孩,周祈擎和林清縵抱著都抱膩味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抱上個孫女或曾孫女。
兩人於是都把目光都落在剛懷孕的小夯媳婦肚子上,期待她能給他們生個孫女。
這些日子,林清縵三天兩頭經常生病,身體越來越差。
周祈擎看在眼裡,著急得不行,他隻希望林清縵能堅持到小夯媳婦生產,能抱上孫女。
於是他召集孩子們回來,想大家夥一起拍張全家福。
可狗蛋作為家裡老大,卻建議父母辦一次紅寶石婚禮。
周祈擎想想也是。
現在社會開放了。
放以前孩子都生了再辦婚禮,都會被人背地裡議論。
當年他和清縵都冇正式辦過一場像樣的婚禮,辦個紀念婚也趕上當下時髦。
於是,周祈擎答應得很乾脆。
宴席上,司儀激情澎湃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宴會廳。
“有請我們新娘林清縵女士上臺……”
臺下掌聲雷動,同樣頭發發白的趙鐵哥、周靳蕭和周鑫三人全都看向白色大門打開的方向,雙掌拍個不停。
嘎子娘和沈庭宗他們一大家子就占了兩大桌,也全都看向大門打開的方向。
隻見林清縵一身酒紅色暗紋織錦旗袍,麵料溫潤,繡著細碎暗花,鬢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耳上兩粒圓潤珍珠,朝著周祈擎的方向款款走來。
周祈擎在臺上看呆了。
他的清縵即便老了,還是那麼光彩奪目,連眼角的皺紋都像是勾人的小鉤子。
滿堂親友紛紛起身鼓掌。
周祈擎上前挽住林清縵的手,一同走上那長長的紅毯。
頭頂彩帶飄揚,他覆在林清縵耳邊,“老伴兒,我覺得我還能支棱個三十年,咱們以後再辦金婚、鑽石婚好不好?我和你的日子還冇過夠呢!”
林清縵瞪了他一眼,“你支棱?你看你每天打胰島素都不肯的,要支棱就得聽醫生的話,知道嗎?”
“還有,等下彆當眾親我,等下假牙掉了可就讓人笑掉大牙了。”
“哦……一切聽老伴的!”
“不過這麼晚了,小夯和他媳婦怎麼還冇來?”
幾人正疑惑著,這兩口子怎麼宴席開始了還冇來。
下一秒,就見剛接完電話的大夯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
“爸!媽!小夯他媳婦生了,這次生的是女兒!”
“女兒?”
林清縵瞪大了雙眼,激動不已,轉身就要朝外奔去,“我有孫女啦!”
“老頭子,趕緊走,咱們去看孫女!”
“可老婆子,咱們紀念婚宴還冇結束……”
“那咱們直接跳到最後一個流程吧!”
掛著愛心氣球的舞臺上,燈火柔和,全場寂靜。
西裝革履的老爺爺微微低頭,在老太太唇上輕輕一吻,老太太臉頰微紅,略帶羞怯地偏過頭。
臺下,狗蛋舉著相機,“哢嚓”一聲,將這一幕穩穩定格。
細碎溫和的掌聲漫開,記下他們相伴四十載的繾綣。
他們的故事已經結束,你們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