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公雞打鳴聲,把還在做美夢的林清縵吵醒。

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一翻身鼻尖就撞進一個鼓鼓囊囊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

一抬眸,一雙同樣睡眼惺忪的清冷眼眸就這麼落入她眼中。

隻聽林清縵一聲尖叫劃破屋頂衝上雲霄,直把屋外還站在石頭上打鳴的公雞嚇得腳下一滑,重新跌回雞圈裡。

床上的兩人不約而同從床上彈跳起身。

“周祈擎,我昨晚跟你說的話,你這麼快就忘了嗎?你……你還敢爬床!”

林清縵邊邊罵邊掀自己衣領,扯開褲腰帶,檢查自個有冇保住清白。

周祈擎此刻還迷迷糊糊,發頂幾根呆毛還歪歪斜斜杵著。

他鼓著腮幫子,聲音硬邦邦,“放心,我冇碰你!”

林清縵“啪”一下鬆開拉扯的皮筋褲腰帶,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確實,她有點反應過激了。

隻聽他聲音悶悶的,繼續說道,“你說得對,我會努力想起以前的事的,等那時候我們再做那個。”

“以後你能不能多跟我講講我們以前的事?”

周祈擎平日裡惜字如金。

難得說這麼長的話,還這麼真誠,林清縵不禁覺得罪惡感十足。

這麼好的人呀!被原主和她就這麼謔謔得開始自我懷疑了。

“嗯,不急的,恢複記憶的事勉強不來的。”

畢竟距離他恢複記憶還要五個多月。

林清縵起身拿起鉛筆又在掛曆上劃掉一天。

誰知周祈擎卻跟在她身後,甩也甩不掉。

“昨天我好像記起了一些事……”

林清縵拿筆的手頓住。

“我好像看到軍裝和軍帽,我不會是逃兵吧?”

這下林清縵手中的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嚇得手都在抖。

“你還想起啥了?”

“就想起我在洪水裡救了你和狗蛋,清縵,話說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林清縵臉色煞白,原本嚇得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一聽這話,才稍稍回神把心放回肚子裡。

看來是隻想起來一點。

要知道他恢複記憶還得等到除夕夜,哪有這麼快。

她腦瓜子一轉,捂著肚子直跺腳一副要化身噴射戰士的模樣,“我肚子疼,不說了……”

說完,她就哎喲喲叫疼故作著急忙慌直奔屋外公廁。

怎麼認識的?

這謊言跟滾雪球一樣,她都不知道怎麼學原主去圓這謊。

還是溜為上策。

一路上,她跑得飛快。

誰知周祈擎抱著狗蛋跑得更快,竟追了上來。

林清縵都快哭了。

她一米六幾的身高,哪裡有他一米九身高的大長腿跑得快!

在公廁門口。

林清縵停下腳步,轉身崩潰地朝他吼,“你到底急啥急,就不能等我上完廁所再問嗎?”

編謊話也得時間呀,她哪裡能一下子編出兩人的戀愛史啊!

她都冇談過戀愛,還得參考一下看過的小說現編現扯啊!

林清縵一嗓子吼完,嘴巴還張著,目光落在周祈擎手上的草紙時,張著的激動小嘴緩緩閉上,尷尬得腳趾能再摳出一間公廁。

“你紙忘了拿……”

周祈擎把手中的草紙遞到林清縵跟前,低聲小心翼翼道,“我不急,你趕緊去吧。”

身旁傳來幾個嬸子戲謔的低低調侃聲。

她們一個個捂嘴偷笑進了公廁,都以為這兩口子在鬨矛盾。

林清縵拿過草紙往褲兜裡塞了塞,拉著他就往公廁後頭走。

“你現在不急了?”

周祈擎有些納悶,狗蛋同樣一臉迷茫,小胖手撓著屁股。

“現在不急了……”

林清縵有些激動。

剛剛那副場景,讓她靈光一閃,一段可歌可泣的狗蛋爹和狗蛋娘的愛情故事在她腦中湧現,興奮得她想立馬講出來。

“不是我不想講,其實啊,我和你就是在城裡公廁認識的!那一年我在公廁裡冇紙,就在女廁一直喊,那時候你就在隔壁聽到喊聲,跑到女廁這邊雪中送炭,就這樣我們兩人看對了眼,後來我們就經常在公廁約會……”

聽著林清縵一臉陶醉的講述,周祈擎緊抿的薄唇唇角直抽。

那種有味道的愛情故事,他實在無法想象。

他,跑到女廁,和一個蹲著的女人看對眼?

林清縵從公廁一路講回家,吃早飯時還在講。

講了兩人偷偷在公廁第一次拉手,第一次親嘴。

最後更是在公廁的見證下,一起偷偷有了狗蛋。

聽到這,周祈擎再也忍不住,剛咽下去的地瓜片“噦”一下全吐了出來。

見他這樣,林清縵不動聲色夾起碗裡最後一塊蘿卜乾放嘴裡嚼嚼嚼,嘴角露出得逞的弧度。

看來這狗蛋爹以後再也不會想知道兩人那有味道的愛情故事了……

之後一個月,日子風平浪靜。

林清縵白天去養殖場看魚蝦生長情況,晚上回家還有個賢惠老公把她照顧得妥妥貼貼。

這老公在床上還跟個充氣男模般安分守己,不找她麻煩。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男人每次帶孩子來養殖場給她送飯,要是看到她和趙鐵哥走得近一點,就臭著張臉,像是要把手中的鐵皮保溫桶捏變形一般。

時至今日,那鐵皮保溫桶生生被他捏成了葫蘆狀。

不過,總體來說。

有穩定事業、有賢惠老公、有胖墩孩子。

這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一大早起來。

林清縵臨出門前,豪氣地塞給周祈擎兩張大團圓,囑咐他道,“晚上你多燒幾個菜,我要接待城裡來的大老板。”

周祈擎抱著狗蛋站門口,手裡捏著錢臉色不是很好,“那要做些啥菜?”

“整個大肘子,再炒個花蛤,花菜炒鎖卷再來盤,我愛吃,哦對了,再把門口那隻天不亮就打鳴的公雞給宰了,放點蘑菇進去燉……”

林清縵壓著手指數著,小嘴叭叭叭點菜。

門口雞圈裡剛想打鳴的公雞嚇得腿一軟,從石頭上一頭栽進雞糞裡,麵如菜色。

周祈擎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咬著唇一聲不吭。

林清縵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小心翼翼覷著他,心底慌了一瞬。

她這安逸日子過久了居然忘了原主的下場,把這一個鐵麵團長當小媳婦來命令,還讓他做這麼多菜?

“逗你玩呢,怎麼可能讓你做這麼多菜,晚上我叫嘎子娘回來做飯,狗蛋爹,辛苦了哈哈!”

“還有狗蛋……”

她偏頭看向男人懷裡同樣撇嘴不開心的狗蛋,滿臉都是冇有陪伴他的內疚,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圓臉後,又在他臉頰上啵了響亮的一聲。

“還有,狗蛋爹……”

狗蛋爹,她同樣內疚。

親完狗蛋,一張嘴就像是也擁有慣性般,又一個閃移親在了周祈擎臉上,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啵”響。

溫熱唇瓣貼在覆在冷冰冰的臉頰上時,兩個人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