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

周祈擎看向眼前的公廁,一臉生無可戀,“在這?”

林清縵羞澀地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當初我不是說我們在公廁裡相遇嗎?我們再重演一次,讓我假話成真咋樣?”

她說完衝進公廁,朝外頭的周祈擎喊,“外麵有冇人,給我送張草紙唄……”

周祈擎實在忍無可忍,衝進冇其他人的女廁把她拎了出來,“你是怕我再碰你,所以要把自己弄臭嗎?”

不等她辯解,她再次被塞回了車後座。

“趕緊的,不然等下孩子們都見不到我們,不知道得鬨成啥樣。”

吉普車重新啟動,車後座的林清縵這才乖乖坐好,一整個歸心似箭。

車子駛回周家。

林清縵拎著路上買的許久冇吃過的海蠣餅以及芋粿。

一進家,果然就見四個小不點都纏著李嬸劉嬸和管家三人,哭哭啼啼地要“媽媽”。

四人聽見門口的聲音,一見到林清縵,個個都像小炮仗般衝了過來,撲進她懷裡。

秦翠蘭坐在輪椅上,重新踏入這個久違的家時,看到的就是這麼熱鬨歡快的一幕。

坐在輪椅上的她看著眼前的一幕,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原本安靜的堂屋裡,此刻正像炸開了鍋一樣熱鬨。

林清縵懷裡抱著三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和一個胖乎乎的大肉團。

狗蛋雖然也縮在媽媽身邊,但他那雙機靈的眼睛卻骨碌碌地轉,一下子就瞅見了門口進來的老人家。

“孩子們,你們看,”周祈擎蹲下身,指著輪椅上熱淚盈眶的秦翠蘭,聲音放緩,“那是奶奶,奶奶知道你們回來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聽到“奶奶”兩個字,狗蛋像是突然被觸動了什麼開關。

他歪著小腦袋看了好一會兒。

輪椅上滿臉慈愛的奶奶好像很熟悉很熟悉,腦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也是這般慈愛地看著他,給他穿上帶蝴蝶結的漂亮小衣服,誇他是個壯小子。

可不知為啥,一想到那個身影,他鼻頭一酸眼睛就想尿尿。

“奶奶……”

狗蛋剛喊出口,就聲音哽咽,掙脫媽媽的手,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衝向奶奶。

跑到輪椅前,他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老人枯瘦的手背。

秦翠蘭盯著眼前虎頭虎腦的胖崽崽,下一瞬,眼淚砸了下來。

隻一眼,她就認出眼前人就是狗蛋,嗚嗚嗚地哭出聲來。

因為他手上還戴著當年她送的銀手鐲。

狗蛋抱著奶奶的脖子,回頭衝妹妹們招手,“妹妹快來!是奶奶呀,奶奶身上有糖糖的味道!”

三胞胎妹妹見哥哥認奶奶,也爭先恐後想認奶奶。

她們像三隻搖搖晃晃的小企鵝,跌跌撞撞地圍到了輪椅邊,仰著圓嘟嘟的小臉,爭先恐後地伸出小胖手去夠奶奶的臉,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奶奶……抱……奶奶……”

秦翠蘭看著三個一模一樣的孫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看了看林清縵,又看了看周祈擎,似乎在確認。

周祈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

因為這四個小崽崽,除了果果,其他都是叫他“叔叔”。

林清縵瞪了他一眼,轉而來到婆婆麵前蹲下,握著她的手,“娘……她們都是您孫女,是親孫女!”

身後的周祈擎身體一震。

第一次聽她親口承認孩子是他的。

一股奇妙的感覺蔓延全身,酸澀得他想哭。

而秦翠蘭看著長高長壯的狗蛋,又看著多出來的三個孫女,原本僵硬枯寂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在全家人震驚又狂喜的註視下,秦翠蘭顫巍巍地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極其緩慢卻堅定地摸了摸狗蛋的頭頂,喉嚨裡發出嘶啞卻清晰的聲音:“乖……”

這一聲微弱的回應,簡直像春雷一樣炸響在這個家裡。

林清縵瞬間紅了眼眶,緊緊抱住她泣不成聲。

她最對不起的人便是婆婆,多少個夜晚,她都在向上天祈禱婆婆能醒來恢複健康。

如今願望成真,她覺得一切都是值得。

而四個小家夥根本不知道這背後的醫學奇跡,他們隻知道,奶奶回應他們啦!

四個小腦袋擠在一起,一口一個“奶奶”,叫得秦翠蘭心都化了。

晚上。

林清縵時隔多年,剛在這暖烘烘的家裡廁所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心底琢磨著晚上一定要把屋裡那嘴硬且渾身都硬的家夥給辦了。

一出廁所門,就聽孩子們房間傳出哭鬨聲,趕忙衝進去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原本都聽哥哥話的三胞胎小崽崽,此刻一個個全都騎在狗蛋身上,揮著小拳頭往狗蛋身上砸。

狗蛋被壓得嚎啕大哭,隻覺得哥哥的尊嚴被挑釁,可又不能動手,隻能無助地哭著。

周祈擎在一旁手足無措,那個在訓練場上說一不二,令人聞風喪膽的鐵麵團長,此刻竟慌得不行,不知怎麼拉架。

林清縵操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大喝一聲,“彆打了,都給我站好!”

四個崽崽嚇得身子一抖,一個個全都拍了拍衣服,從地上爬起,穿著小襖子排排站。

狗蛋打頭站,被打得鼻青臉腫垂頭喪氣,三胞胎妹妹則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扁著嘴不知在委屈啥。

林清縵手裡拿著雞毛撣子走來走去,看著三胞胎,“說,到底你們為啥要打哥哥?”

果果嘴巴一扁,立刻委屈地哭了,“爸爸剛剛要給果果和姐姐們講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可哥哥說要聽《小男孩走夜路,不怕鬼怪》的故事,要我們不要想著找爸爸,要勇敢做個野孩子!”

“還不止呢,哥哥說我們不是爸爸的孩子,媽媽早晚要帶我們跑路,嗚嗚嗚……”

朵朵小小一個,抱著妹妹苗苗又在那哭成個小洋娃娃淚人。

林清縵聽得腦袋嗡嗡的,狠狠瞪向狗蛋,“樂安,誰讓你胡說的!”

她說著就去擰狗蛋的耳朵,狗蛋吃痛嗚嗚嗚地哭著。

“媽媽,不是我說的,剛剛我去街頭雜貨鋪買彈珠,聽那裡麵的叔叔嬸嬸說的,他們說我們都不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接我們回來就是報複媽媽,說我們早晚又會被趕出去,說我們是野孩子,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