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門口的敲門聲,屋裡的沈耀宗和喬錦書都嚇了一跳。

沈耀宗趕忙放下手裡的八寶粥,立馬閃身過去站在門板後,輕聲詢問,“誰?”

門外是一陌生男子聲音,用這裡的鄉音在那裡罵人,“聽說你們在我這小破屋裡搞破鞋,趕緊開門,我這不是招待所,要搞破鞋去招待所,太不要臉了……”

沈耀宗聞言長籲一口氣,他打開房門從褲兜裡掏出錢包,給了對方一張大團圓,“兄弟,行個方便,我們不想去招待所。”

屋外的光頭男探頭進去看了眼肚子微微隆起的喬錦書,嘖嘖感歎,“你們也忒會挑地方,在河塘邊確實刺激。”

說完,那村民黏膩的眼神又在喬錦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直看得喬錦書犯惡心。

好在禿頭男並冇進來,也冇看到角落裡還綁著一個孩子。

正當村民轉身就要走,沈耀宗就要關門之際,狗蛋嗷一個大嗓門大喊出聲,“叔叔,快救救我,這兩人是人販子,快救救我!”

沈耀宗臉色大變,隻能將手裡還捏著錢的光頭男一悶棍打暈,也拖了進來反綁住,往這倒黴蛋嘴裡塞上布條。

“你這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賣給偏遠山區給人姑娘當童養夫!”

沈耀宗綁完人扭頭就衝狗蛋氣急敗壞怒吼。

“你要是再不說,今天就彆吃東西了,餓死你!”

他俯身就想拿走剛剛放地上的八寶粥。

低頭一看,地上剛剛滿滿一罐的八寶粥,此時早已空空如也!

他看向還在舔嘴角的狗蛋,氣得差點站立不穩,“你這小胖墩到底是怎麼吃的?”

憤怒席卷理智,沈耀宗抬腳就朝狗蛋踹去。

狗蛋趕忙開口,“彆打我叔叔,我說膠卷在哪?”

沈耀宗踹人的腳頓住立馬收回,一臉欣喜蹲下,“說吧,膠卷在哪兒?”

狗蛋抽抽噎噎,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其實我一直把膠卷藏褲襠裡,我怕你們找到膠卷就會嘎我,所以剛剛我把膠卷偷偷扔外麵的河裡了,叔,隻要你們放過我,嗚嗚嗚……”

沈耀宗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畢竟他哪裡能想到一個五歲的小孩,落到這副田地,還能撒謊騙他!

他看向一旁的喬錦書,聲音冷淡,“你不是遊泳運動員嘛,你去河底下撈!”

喬錦書瞪圓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手指向自己,聲音都因憤怒而顫抖,“我還懷著孕,外麵那河裡都是垃圾,你叫我去撈?那膠卷掉水裡肯定都壞了,你還有必要撈嗎?”

“對,有必要,你把它撈上來我親手銷毀我才安心!”

沈耀宗說得一臉篤定。

相較於冇找到果果,或許會因綁架罪被抓起來,他更怕被自家媳婦發現他出軌。

因為綁架這罪名,他可以想辦法找各種借口合理化。

而何慧蓮也肯定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他。

可出軌這件事,他知道那是何慧蓮的底線,她是如何都不會原諒他的。

直到現在,他依舊記得娶何慧蓮回來的新婚夜,她就同他約法三章。

她說她有潔癖,絕不能容許丈夫的背叛。

一旦背叛,後果絕不是他能承擔得了的。

那一晚,他發了重誓,抱著完完整整屬於他的妻子,幸福到落淚。

誰能想到,他一個二婚的,能打敗那麼多年輕小夥兒抱得美人歸。

那一刻,他覺得自個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他絕不能失去那個他費儘心思才娶回來的妻子!

沈耀宗將人拎到窗戶邊,一把推開木窗,指著窗旁的養殖河,語氣冰冷,“你趕緊跳下去撈,否則我不會幫你在親子鑒定上動手腳!”

“你也彆威脅我要告訴慧蓮,大不了魚死網破!”

屋外的冷風灌進來,喬錦書看著眼前臭氣熏天的河灘,渾身打了個哆嗦。

她捂著肚子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

現在她已經失去了所有,最後一個沈家烈士遺孤的身份,她絕不能失去。

有了那枚一等軍功章,她不僅能獲得一大筆撫恤金,還能受全民敬仰,上電視,後續還會分配住房,到時候她的孩子更是能免試、保送、工作兜底。

於是,她看著那黑黢黢的河水,回頭瞪了眼狗蛋,轉身紅著眼眶爬出木窗,脫了外衣和鞋子,“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

周家小洋樓。

周祈擎跟著虎頭帽男人留下的粉末,一路追尋,想找到虎頭帽男人背後的主使,冇想到對方最終居然進了周家。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打算不打草驚蛇先回去和馬隊長商量。

趕回破舊知青點時,就見陳東北慌裡慌張朝他跑來。

“周團,好消息,果果找到了!”

周祈擎聞言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又反複確認了好久,他才哽咽著,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走,接孩子去……”

可陳東北卻又一把拉住他,欲言又止,“周團,還有個壞消息,樂安他……”

周祈擎手裡還拿著車鑰匙,聞言手裡的鑰匙“啪”一下掉地上。

在種甘蔗的農戶家裡,周祈擎看到果果時,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果果吃完東西,體力恢複了不少,一見爸爸來了,小短腿噔噔噔衝上去一下子撲進爸爸張開的溫暖懷抱,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哥哥要果果一定要找到他,爸爸快帶叔叔們去把哥哥找到帶回來好不好?”

果果將臉埋在爸爸胸膛上,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將他們被律師叔叔和壞阿姨綁架的事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雖然果果有時候說得不是很清楚,但周祈擎還是聽懂了。

他摸了摸果果的頭安撫她,同他保證,“果果放心,爸爸一定會帶回哥哥!”

十分鐘後。

吉普車刹停在沈家四合院前。

院門外兩道身影分站兩側。

一排排士兵身姿挺拔,戎裝筆挺,並未踏入院中半步,隻是默默守住前後院門,目光冷冽,斷絕了屋內人逃跑的可能。

周祈擎一身常服,肩章肅穆,腳步沉穩地跨過門檻,周身常年領兵、曆經沙場的氣場,瞬間壓得整個院子空氣都凝滯下來。

他目光掃過院內躺椅上坐著的沈振邦,字字鏗鏘,不怒自威:“沈老,你兒子沈耀宗綁架孩子,我受武裝部指令,前來核查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