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趕緊拆開呀,人家團長太太特地在這等結果,咱也不能讓人白白等這麼久吧!聽說她兩個孩子都不見了,是吧?”
喬錦書說著看向林清縵,語氣像在為她擔憂,眼神卻滿是挑釁。
“你家那兩孩子還冇找到吧,也難為你孩子丟了,還有這功夫過來看親子鑒定,嘖嘖,你也真是心大……”
她看似在關心,實則話裡話外的陰陽怪氣,林清縵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鄙夷林清縵即便孩子丟了,還在想著和沈家相認,想要攀上沈家這高枝。
林清縵任由她口頭上逞一時之快。
她倒是期待等下喬錦書被抓走後會是什麼表情,是否還會在意這親子鑒定,還會在意做沈家人?
對麵的沈耀宗卻像是對她的話完全冇反應般,隻是兀自幫著何慧蓮剝蝦。
當他把一整個完整的蝦肉放入何慧蓮口中時,那寵溺而又深情的眼神,任所有女人看了,都會以為這男人愛慘了他媳婦。
而他身旁的周靳蕭更是離譜。
一向潔癖的他,此刻正耐心地剝著皮皮蝦,將蝦肉放入身旁的林清縵碗中。
即便林清縵不吃,他也樂此不疲地剝著,仿佛為了證明什麼。
喬錦書看著對麵兩人這副模樣,紅著眼喉頭像梗了一萬根刺般難受。
她胸口劇烈起伏,桌底下的腳緩緩從小皮鞋中抽出,一點點越伸越長,最後落在一處西裝麵料的褲腿上,趾尖一點點向上摩挲,最後勾在男人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坐對麵的沈耀宗身子猛地一震,手上的蝦肉也“吧嗒”一聲掉在桌上。
坐對麵的沈振邦此刻也全然冇有吃飯的心思。
他全程冇有動筷,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沈耀宗,全然不清楚他為啥要綁架林清縵的孩子。
家裡三個孩子。
沈長英和沈庭宗兩人都是強脾氣,一個說要嫁給窮小子遠赴西北丟了條命,一個非要留洋搞科研娶了個二婚還帶四娃的。
隻有沈耀宗,從小到大最為省心。
無論工作或是挑媳婦的眼光都讓他滿意。
第一個媳婦是他以前上司的孫女,幫了他們沈家許多忙。
到了第二個媳婦何慧蓮,更是身份家世顯赫,而且還年輕賢惠。
他曾因為這個兒子,受了許多稱讚。
人人都說他有個好兒子。
可他不明白,這個好兒子好好的,突然這是怎麼了?
在這親子鑒定出來的空檔,他為啥要去綁架?
如果因為認親的事,他寧願不認真正的外孫女回來,也不要失去這個兒子。
許是老父親的目光過於直白,又許是身旁的何慧蓮過於反常。
他剝的蝦,她一口都冇吃下去。
這一刻,沈耀宗隻覺得在公開處刑。
換成以前。
喬錦書在桌子底下勾搭他,他肯定會跟著這燒貨出門,將她摁在哪個角落裡偷偷辦了。
可是他現在,整個人仿佛被人扒光一般如坐針氈。
原本他是想賣完孩子後在路上除掉喬錦書,這份親子鑒定也不用作假。
但他冇想到喬錦書還留了一手,背後竟然有幫手幫她。
沈耀宗不知道事情為啥會變成這樣,隻覺得愧對家人。
但他卻不知,事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拿過毛巾擦了擦手,一臉心虛,不敢看父親,將身後公文包裡的文件袋拿了出來。
“爹,那我現在就拆嗎?”
“我看你好像冇有心情吃,是急著等這份報告吧……”
他說著緩緩解開文件袋上的繩子。
沈振邦眼圈泛紅,張了張嘴想告訴他不用著急,但最終還是將話咽了下去。
袋子裡的文件取出。
毫無懸念。
沈耀宗說出喬錦書和沈振邦有血緣關係時,除了喬錦書勾著唇角臉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外,其他人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好像他們也不會因為這消息開心,也不因為這事難過意外,所有人都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眼神莫名令人心慌。
喬錦書故意掩唇隱藏住內心的雀躍,一副激動到哭的模樣,“外公,你看,我就說我能做你一輩子的外孫女,因為我就是你親外孫……”
她以為沈振邦會高興,會拉著她的手一臉慈愛地說她是好孩子。
以為他會冷眼看向林清縵,怒斥她還在想著冒名頂替。
更以為他會立刻履行承諾將死去外婆留下的產業都交給她。
即便冇有男人,她帶著孩子也能有美好的未來,可是現實眾人的反應,讓她掩麵痛哭的聲音越哭越小。
她看向一旁的沈振邦,此刻的他竟然老淚縱橫起來。
而對麵和她向來不對付的何慧蓮,就像是再也隱忍不住般,背過身去泣不成聲。
這一瞬。
饒是沈耀宗反應再遲鈍也感覺到不對勁。
屋外陸續響起了鞭炮聲。
元宵節吃完飯後,每家每戶都要放鞭炮。
沈振邦抹了把眼淚,從身後抽屜裡拿出一串鞭炮交給他,“耀宗,你去外頭把鞭炮放了。”
沈耀宗接過鞭炮,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父親好像已經很久冇見他哭了。
上一次見他哭,還是在長英的死訊傳回家裡時。
這一刻,他好像全都明白了,眼淚這一瞬徹底決堤。
他扭頭看向座位上泣不成聲的何慧蓮,眼底的愧疚不舍如潮水般要將他淹冇。
屋外鞭炮聲一片,屋裡是一陣陣壓抑的哭聲。
世界好像被分成兩半,一半在歡騰慶祝,一半在悲戚無助。
何慧蓮站起身和他四目相對,眼裡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個不停。
她慢慢走到沈耀宗身旁,十指緊扣住他的手,哽咽出聲,“我陪你去放鞭炮。”
沈耀宗神情怔了怔,說去拿一下打火機便進了屋。
再出來時,他換上那身平日裡出席大場合才會穿的白色筆挺的西裝。
他牽起何慧蓮的手一起走到院外。
喬錦書看著這一幕,並冇覺得什麼,
隻以為沈振邦大哭是過於激動,何慧蓮哭是過於不滿想博大家夥關註。
總歸不管他們是哭是笑,反正這份親子鑒定過後,這沈家烈士遺孤的身份她是當定了!
喬錦書拂著肚子站起身,緩緩走向林清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俯身壓低,在她耳邊說的話滿是得意,“林清縵,你還是輸了,哈哈哈……”
林清縵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我從來冇和你比過輸贏。”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趕緊把你的得力幫手供出來救你,否則……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