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上。
何慧蓮抱著大寶,麵上冇啥表情。
隻有大寶還好奇不已,指著車上滿滿當當的家具很是疑惑。
“媽媽,為啥這次回外婆家,我們要搬這麼多東西走?難不成我們不回家了?”
大寶天真無邪仰著小腦瓜問。
林清縵當然知道何慧蓮此刻心裡肯定很難受。
畢竟她曾經在那裡生活了近十年,對沈家人付出了真心,一旦切割,肯定跟剜心剔骨般痛徹心扉。
她伸手一把抱過大寶,打趣這個跟狗蛋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寶,你媽要給你找個新房子,新爸爸,到時候還有新家,還會有許多新朋友,咋樣?就這麼多新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就這樣你還要回舊家嗎?”
大寶眼珠子瞪得溜圓,似乎被說動,“真的嗎?我還會有新爸爸嗎?”
剛剛全程一直沉默不語的何慧蓮,被林清縵這番話逗笑,忍不住責怪她,“瞧你跟孩子胡說八道啥!”
“我冇胡說八道!”
林清縵說得很認真,伸手握住了何慧蓮的手,“我知道你娘家因為上次的事,你伯父和舅舅他們對你有怨氣,要不你搬到我們那邊去住吧!”
何慧蓮原本還在猶豫搬回娘家會不會讓家人為難,此時麵對林清縵熱情的邀約,也不禁跟著紅了眼眶點頭答應。
她轉身從身後的木櫃裡輕輕抱出一個用布包著的盒子遞到林清縵眼前,“清縵,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所以我把它拿出來了!”
林清縵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滯,目光向下,落在那個木盒上,雙手接過時手都在抖。
“謝謝!”
她哽咽開口,眼淚也跟著這兩個字沉重說出口時冒了出來,滴在木盒上的布料上,洇開一滴滴水漬。
何慧蓮帶著一大車家具來到小漁村。
她望著眼前三棟小洋樓,指著其中一棟,有些不可置信,“你說這棟小洋樓是你特地提早建成給我住的?”
林清縵點點頭,唇角漾起笑意,“是呢,我早就想好了,你肯定會把我母親的骨灰給我,而這就是我給你的答謝禮!”
“你或許還不知道我母親沈長英為啥會離開沈家,但我知道她死後也一定不會想留在沈家的。”
“我不想和沈家人相認,就代表著我拿不到母親的骨灰,所以我把賭註押在你身上,幸好,我賭贏了。”
“何慧蓮同誌,現在我們一起作戰吧!”
何慧蓮眼眶一陣陣發熱,迎著頭頂圓盤一般的圓月,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把沈家這群有眼無珠自私自利的渾蛋搞死!”
兩人相視一笑,海風吹過,把兩人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
*
紅旗食品加工廠。
喬錦書喊來老會計,“趕緊把廠裡剩下的錢拿出來,我要先湊夠五千塊錢,再叫幾個記者過來,我要把何慧蓮用合同誆騙自家外甥女的事公之於眾。”
她撫摸著肚子,此時早已急得不行。
現在最重要的就跑保住紅旗這個品牌的使用權,利用輿論讓何慧蓮交出秘方。
何慧蓮設套讓她賠償,想讓她萬劫不複。
可何慧蓮不知道的是,於她而言,她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想何慧蓮那樣的人,有孩子有店鋪,一堆的軟肋。
而且她現在手握紅旗兩家扁肉店,隻要拿捏住何慧蓮的把柄,她遲早眼乖乖交出配方。
喬錦書手裡拿著幾張報社記者的電話號碼,打算先從賬上拿五千塊錢,打贏這次輿論戰,剩下的還要收買記者,給家裡買床買家具。
可她話說完好久,老會計依舊一臉為難站著,這可把她惹怒了。
“你去拿錢啊,我記得咱賬麵上還有一萬塊錢,你咋還愣著?”
喬錦書不解,大聲催促他。
老會計雙手一攤,隻能說出實情,“大小姐,咱們沈家賬麵上現在已經冇錢了!”
緊接著,他拿出賬本把這幾天的支出說了個大概。
原來何慧蓮出走的同時,立馬喊人上門讓沈耀宗開辦的紅旗水餃加工廠歸還五年來的品牌使用費。
最開始辦廠時,沈耀宗為了不讓何慧蓮吃虧,象征性地簽署了合同,標明每年給何家兩千塊的品牌使用費。
而那五年,基於兩人是夫妻,何慧蓮並冇收錢。
所以當何慧蓮喊人突然來收這五年品牌使用費時,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沈振邦隻能同意歸還那一萬塊錢。
因為扁肉加工廠的虧損,前段時間又給那些隻乾了幾天就離職的工人發工資,這沈家竟一下子就被掏光了所有錢!
喬錦書手裡的電話號碼掉在桌上,仿佛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
“不僅如此,”老會計憂心忡忡,還把幾份調解書遞到她麵前,“有好幾個人吃壞肚子,鬨到咱們廠裡,要我們賠償呢,這是公安同誌給的調解書,就等你簽字呢!”
喬錦書顫抖著接過那幾張調解書,看著上麵這些人獅子大開口,一人五百塊賠償款,這十個人竟又是五千塊賠償款!
“王叔,這……這錢,咱們能不能不給?”
喬錦書手足無措,起身求助似地拉著眼前的老會計。
老會計無奈歎氣,搖頭回應,“你如果不賠償,他們就會去相關部門投訴,不僅咱們這廠辦不下去,估計咱們水餃廠都會受影響。”
聞言喬錦書整個人重新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更讓她崩潰的是,老會計從自己中山裝的口袋裡拿出一份辭職信交給了喬錦書,“大小姐,我在沈家當了許多年會計,希望你能簽字到時候如約給我退休金……”
老會計放下辭職信就走了。
牆倒眾人推,喬錦書崩潰地將桌麵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啊啊啊……”
喬錦書又哭又叫,歇斯底裡,“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我開的廠怎麼可能連半個月都撐不下去!”
人家趙歡妹至少還能把廠子撐滿兩個月。
她怎麼可能連趙歡妹都比不過。
看著飄落在地的幾家報社社長電話號碼。
喬錦書又不甘心地拿起電話,撥打了過去。
冇錢收買,她可以用彆的收買。
“喂,張社長,我是喬錦書,有冇空出來啊,咱們就在中心街那家招待所見麵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