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灌入鼻腔,一陣窒息感傳來。
林清縵身體本能地僵硬著,像一尊被海浪拍打的礁石。
那氣息太過熟悉,熟悉到讓她靈魂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驟然刺痛,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在寂靜的海水中炸開,氣泡裹挾著掌心的麻意與被冒犯的憤怒一同翻湧。
那張偽裝的麵具應聲而落,像一片枯葉般飄向深淵。
她下意識睜大雙眼,想要看清那張麵具下的臉,可下一秒,溫熱的手掌突兀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降臨的瞬間,他卻再次蠻橫地覆了上來,凶狠地吻住她的唇。
林清縵在他懷裡徒勞地掙紮,雙手抵在他胸口,指尖觸到的卻是他劇烈到近乎跳出胸腔的心跳。
那心跳聲透過海水與血肉,一下下撞在她被捂住的眼瞼上,震得她靈魂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吻終於鬆開。
林清縵猛地喘過氣來,可眼前依舊是一片被手掌覆蓋的、溫熱的黑暗。
等她終於能重新思考時,那個滾燙的懷抱已經消失,隻剩下海水重新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
她慌亂地伸手去抓,指尖隻觸到一片空茫的海水,和那張正緩緩下沉的鐵質麵具。
她下意識下潛撈回麵具,緊緊攥在掌心。
麵具的紋理硌著掌心的肉,帶著海水的鹹澀與一絲尚未散儘的、屬於他的體溫。
她帶著麵具重回海麵,望著空無一人的沙灘大口大口喘氣。
天殺的!
她竟然在海裡被一個陌生男人給偷親了!
這叫她以後怎麼有臉麵對她的周團長,啊啊啊……
原本她還想著那男人是行俠仗義的大俠,想好好感謝他。
哪曾想他不過是個見色起意的變態。
林清縵騎著留在沙灘上的自行車一路上罵罵咧咧回了家。
恨不得甩自己幾巴掌。
誰能想到一次外向,換來了終生陰影。
她一時信任這個救了自己兩次的救命恩人,誰知卻被他一番狠親。
林清縵到家門口時,狠狠打了個噴嚏。
這一噴嚏嚇得躲在暗處的秦起舟差點從陰影裡跳出來。
他一路上生怕她出啥事,便尾隨著她回到家。
天知道他家媳婦穿成這樣,多招男人惦記。
他剛剛在海底下確實衝動了。
想起她先前穿著這裙子在舞廳裡跳舞,小腿都被彆人看了去,心底早就酸得不行。
剛剛那一番親,以後她肯定都不敢再那樣穿了!
哎……秦起舟目光從她筆直的小腿上移開視線,不禁開始擔憂起來,也不知道這麼晚回到家,有冇人給她煮碗薑湯去去寒。
這麼想著,秦起舟還是手腳不聽使喚地爬上了小洋樓三樓。
他和她的房間在三樓靠海的那個房間,前麵有麵落地窗。
當初選這個房間,為的就是他們倆鬨出動靜,樓下都聽不到,還能近距離感受大自然。
那扇落地窗,他和她兩人都知道在那前麵恩愛過多少回。
以前,他在落地窗裡麵,將她摁在落地窗上親。
如今,他隻能躲在窗外,看著屋裡的女人脫了濕漉漉的衣服,光著腳去了浴室洗澡。
秦起舟歎氣,都跟她說了多少回了,不要光著腳走路。
夏夜的暑氣被小洋樓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在外,臥房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曖昧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秦起舟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腳,真恨不得進去幫她拿拖鞋。
林清縵卻絲毫不知道窗外有一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偷窺她。
等她照常從一旁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充氣物打氣時,窗外的秦起舟差點一個站立不穩從窗戶上掉下去。
辦公室一個還不夠,家裡居然還有一個。
屋裡。
林清縵熟練地給人偶充好氣,又吞下安眠藥,藥效上來得很快,意識漸漸變得綿軟。
她抱著那具冰冷的人偶躺下,臉頰貼上去的瞬間,卻隻覺得更深的空虛。
人偶冇有溫度,冇有心跳,更冇有屬於活人的氣息。
她皺著眉,在睡夢中不安地蹭了蹭,像隻找不到歸處的小獸。
窗外,秦起舟已經站了許久。
他站在三樓窗外的狹窄石階上,一旁合歡樹的枝葉掩映著他的身形,目光卻穿過玻璃,鎖在床榻上那道蜷縮的身影上。
他看著她吞藥,看著她抱著人偶躺下,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舊不安地蹙眉。
看著她,秦起舟眼底翻湧著克製到極致的暗色。
最終,他還是輕輕推開了那扇冇鎖嚴的窗。
他動作很輕,落地時連地板都冇發出絲毫聲響。
他先去浴室用冷水衝了個澡,洗去一身暑氣與躁動,才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林清縵睡得並不安穩,懷裡的人偶被她抱得有些變形。
秦起舟屏住呼吸,指尖顫抖著,一點點將她懷裡的人偶抽走,又小心翼翼地躺進她身側的空隙裡。
他身體滾燙,帶著剛沐浴過的濕潤水汽與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在無數個失眠夜裡,他日思夜想隻能藏在回憶裡觸碰的溫度。
幾乎是貼合的瞬間,林清縵便像感應到了什麼,本能地朝熱源靠了過去。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氣息,緊蹙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
她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港灣,手臂環住他的腰,一條腿也順勢搭了上來,整個人都嵌進了他的懷裡。
秦起舟渾身一僵,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她的肌膚貼著他,溫軟得像一團化開的雪,每一次無意識的蹭動,都像是一把火在他心口燎原。
秦起舟垂眸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唇瓣因為蹭著他的衣襟而微微泛紅。
他喉結不停滾動,眼底的愛意與欲念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他死死壓在心底。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太重,生怕驚擾她,又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麼越界的事。
可懷裡的女人似乎依舊覺得不夠,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臉頰蹭過他的下頜,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那聲輕哼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他最柔軟的心尖上。
秦起舟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