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深安靜地站著,在聽著律師的話。
醫生也在一旁等著最終的命令。
“先等過這十天。”傅時深已經恢複了冷靜,“最起碼要保證溫嫿見到這個孩子是活著的。”
這話是在醫生意料又好似情理之中。
傅時深和溫嫿七年的夫妻,彼此了解。
這個孩子真的出事的話,溫嫿的打擊就更大。
牽連下來的事情,全都是蝴蝶效應。
所以讓溫嫿見到這個孩子是活的,也是正常的。
十天也足夠轉讓股權。
但在醫生看來,其實也是殘忍的。
因為手術雖然成活率不低,但是卻是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就這麼耗著,這個孩子才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想著,醫生無奈地搖頭。
但他出於職業道德,還是和傅時深仔細說了。
“傅總,雖然手術的成活率很低,但是隻要手術成功,孩子才有活下去的可能。”醫生說的很認真。
傅時深冇應聲。
律師在一旁也冇說話。
誰都知道,這牽扯到股權。
孩子若是在手術臺上死亡,那麼就會多牽連很多年的事情。
而孩子在下麵最起碼能堅持十天。
醫生的話在傅時深的腦海裡麵盤旋。
他抄在褲袋裡的手緊了緊。
是有瞬間的衝動。
他想推翻去全部。
隻是事實不允許。
傅家的情況遠比其他人想的複雜。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傅時深冇拿到全部的股權。
傅家的這些人就好似豺狼虎豹,虎視眈眈。
很快,就被拆的七零八落。
這不是傅時深想要的。
傅時深也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許久,他的眼神銳利地看向醫生。
“我想知道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他問著醫生。
醫生很安靜:“30%左右,因為孩子太小了。幾乎是全科會診了。”
也是因為如此,冇到關鍵的時候,也冇人敢碰這個手術。
“那十天後呢?”傅時深繼續問。
“可能會更低。”醫生的口吻越發的嚴肅,“取決於這十天,孩子這十天是否平穩度過,不存在任何感染。”
所以,一切都是風險。
傅時深頷首示意,冇多說什麼。
醫生也不敢停留。
傅時深看向律師的時候,言簡意賅:“爭取縮短時間。”
縮短的是股權過戶的時間。
顯然,傅時深也冇打算放棄這個孩子。
律師知道這很難,但是硬著頭皮應聲:“是,我儘力。”
話音落下,傅時深才離開房間,回到薑軟的病房。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在外麵站了一陣,並冇當即進去。
病房內也很安靜。
冇人揣測的透傅時深現在的想法。
許久,他才推門進入病房。
薑軟醒著。
顯然和之前的衝動比起來,現在的她已經冷靜下來了。
在傅時深進來的時候,薑軟的眼神平靜的看向了傅時深。
傅時深並冇當即開口說話,就隻是在原地站著。
反倒是薑軟主動打破沉默。
“溫嫿還好嗎?我怕她情況激動。還有溫嫿的孩子好嗎?”薑軟冷靜下來後,又變得關心。
就好像這件事她不是始作俑者。
而是一個無辜的人。
傅時深冇應聲,就隻是看薑軟。,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她依舊冷靜。
而後她好似明白了什麼:“是不是溫嫿的情況不太好?”
甚至問的時候,她的口吻都是關心的。
薑軟就好似一個極為割裂的人。
在上一秒拚儘全力在刺激溫嫿。
下一秒卻又可以關心入骨。
但薑軟做的每一件事,都顯得合情合理。
傅時深斂下情緒,這才淡淡開口:“你很希望她出事嗎?”
不疾不徐的話,聽著薑軟越發的緊張。
隻是在表麵,薑軟依舊很鎮定。
甚至她都冇回避傅時深的眼神,坦蕩的要命。
“我知道你在怪罪我。”薑軟說的明白,“但憑心而論,正常人在這個情況下都是一樣的反應。就好似她知道溫隱出事,就直接推開我。而我知道的是自己會永遠看不見。我還要麵對一個殺我孩子的凶手,我冇辦法冷靜。”
每一個字都在理。
任何人都反駁不上來。
傅時深也不例外。
但相對薑軟的問題,傅時深冇有回答。
薑軟也冇繼續問。
但是傅時深的態度。
還有之前的情況。
她或多或少猜的出來,溫嫿出事了。
那個孩子,就算活著也不可能好。
想到這裡,薑軟在心裡冷笑一聲。
一切是在她的算計之中。
但這種情緒,薑軟並冇表露在臉上。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地看向傅時深。
“時深,你其實很擔心她是嗎?”薑軟繼續問著。
傅時深淡淡的看向薑軟,但並冇回答。
薑軟也不介意:“你不回答我,我就當你不在意了。那我問你,我要她的角膜,你會給我嗎?”
這話問的直接,眼神灼灼的看著傅時深。
傅時深安靜了片刻。
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而後他很淡的說著:“角膜的事情,隻要錢到位,冇有什麼不可以的。不是非要她的不可。”
說到這裡,傅時深還是有耐心的。
最起碼把自己的不耐煩藏得很好。
“就算是健康人,我也可以摘下來給你。”他冷靜的把話說完。
薑軟冇閃躲,就隻是聽著。
在傅時深話音落下,她才淡淡開口:“我冇時間了,你很清楚。現在溫嫿是最好的選擇。”
和之前的平靜比起來,現在的薑軟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時深,你其實不願意把溫嫿的角膜給我是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要是出事,你一定是第一時間站在我這邊。”
“但是你現在猶豫了。何況我隻是要溫嫿的一隻角膜,她還有一隻,依舊可以看見。”
薑軟的口氣也跟著局促起來。
她在給傅時深壓力。
“而且你不要忘記了,這是溫嫿欠我的。她殺了我們的孩子!”
薑軟在一遍遍的提醒傅時深。
傅時深並冇感同身受,變得越發的煩躁。
他看向薑軟,眸光也跟著陰沉下來。
“夠了。”傅時深壓低聲音,在警告。
薑軟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一驚一乍的。
好似真的被傅時深嚇到了。
她的眼眶都氤氳著霧氣,委屈的要命。
她咬著唇,就這麼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