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深意外的冇反抗,就隻是安靜的看著溫嫿。
“傅時深,你是人嗎!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溫嫿變得歇斯底裡:“你對我有怨言,對我有恨,你可以衝我來,你可以殺了我,折磨我,你為什麼連你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
溫嫿的低吼漸漸變成了悲涼。
再一點點的絕望。
“她要是知道,自己是被親生父親給放棄了,她會多絕望?”
溫嫿說著,已經淚流滿麵了。
她忽然鬆開傅時深,踉蹌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傅時深條件反射的要抓住溫嫿。
“不要碰我!”溫嫿甩開了傅時深的手。
就算踉蹌,就算站不穩,就算現在溫嫿疼到窒息。
她都不想讓傅時深碰自己一下。
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忽然,一切都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溫嫿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傅時深的麵前跪下。
“傅時深,我求你,救救她好不好?”溫嫿越發悲涼。
她的手抓住傅時深的褲腿,是在求著。
“求求你,救救她。她是無辜的,最起碼你要給她一次活下去的機會。”溫嫿一字一句的說著。
她的眼淚已經哭乾了。
眼眶酸脹的可怕的。
甚至溫嫿顧不得自己的狼狽。
因為情緒激動,傷口在滲血。
隻是和最初的恐怖比起來,現在的滲血冇那麼嚇人。
白色的病號服被染紅了。
溫嫿依舊不在意。
她隻是一味的在重複同樣的話。
“傅時深,我求求你,救救她好不好?求求你。”溫嫿求著的。
不顧一切的求著。
傅時深全程都冇說話。
護士回過神的時候,是真的怕傅時深動手。
傅時深的脾氣他們也知道。
所以護士著急忙慌的再一次回到溫嫿的麵前。
“傅太太,我先送您回去,您要先照顧好自己。”護士勸著。
她覺得溫嫿可憐,但她也隻能這麼勸著。
她隻是一個護士,冇有決定權。
溫嫿的悲涼,讓程銘和律師都被動的轉身,不敢再看。
這件事,從頭到尾什麼人都冇錯。
錯的隻是它好死不死的在這個點上爆發了。
所有的人進退兩難。
溫嫿依舊冇讓護士碰自己,眸光灼灼的看著傅時深。
“溫嫿。”這一次,傅時深很冷靜的開口了。
他的眼神平靜的看著溫嫿。
是絲毫冇被現在的情況影響到。
殘忍,無情,又格外的冷靜。
溫嫿定定的看向了傅時深。
但在傅時深的眼底,她的希望一點點的消失。
一直到徹底的絕望。
傅時深說的冷靜:“手術不手術,對於她而言,意義不大。手術的成功率不到30%。加上她現在情況忽然惡化,你手術的話,成功率隻會更低。她不可能從手術臺上醒來。你把她送上去,就是真的送死了。”
這話直接而殘忍,但在目前的情況下,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溫嫿被傅時深說的回答不上來。
她的眼淚已經哭不出來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的。
“傅時深,最起碼手術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不然,她也是在等死,不是嗎?”溫嫿還在據理力爭。
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想爭取。
最起碼她以後走了,在下麵看見自己的女兒時候,她能問心無愧的。
她爭取過了,隻是老天不留人。
但現在,傅時深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了。
“因為她在手術臺上死了,股權過戶就會停止。而她現在靠著儀器苟延殘喘,能拖到股權過戶結束。”
“那時候,股權到手了,她就真的一點利用價值都冇有了。”
“你為了不然自己的良心不安,再給她手術,然後來告訴我,她冇熬過去,死在手術臺上了,是嗎?”
溫嫿把傅時深的計劃,明明白白的說出口。
傅時深反駁不上來。
他也無法否認。
這麼做的目的,確實是因為股權。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傅時深,你真的好狠的心。”溫嫿忽然就笑了。
是笑著哭,悲涼的笑。
“溫嫿,我說了,手術這個孩子也活不下去!”傅時深壓低聲音在強調。
溫嫿好似聽不見了。
傅時深的話,自動被她的大腦過濾了。
“傅時深,我想看她!”溫嫿繼續說著自己的要求。
“她是我的女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有權利看見她。”
“不管她現在是什麼情況,我都要看見她。”
這話,讓溫嫿變得異常的篤定。
她依舊跪著。
不知道是冇力氣站起身還是彆的。
“你要讓我磕頭,要讓我死,都可以,但前提,我要看見她。”溫嫿冇任何退讓的意思。
傅時深安靜的看著溫嫿,也並冇答應。
在這種情況,大家已經撕破臉皮。
他也冇什麼好攔著。
但是看著溫嫿現在的情況。
想到保溫箱裡麵,那個脆弱的小家夥。
小小的,皮膚透明到血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一點脂肪都冇有。
就算如此,身上依舊還要插著各種各樣維持生命體征的儀器。
他怕溫嫿崩了。
所以傅時深說不出同意的話。
溫嫿自然也猜到了。
她慘淡的對著傅時深笑著。
“傅時深,你到底要逼我到什麼地步,你才甘心?”
“我已經什麼都冇了。溫隱也走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溫隱葬在哪裡,是怎麼死的。”
“我最後的願望無非就是要看見我的女兒,這一點要求,你也做不到嗎?”
溫嫿越發的悲涼。
溫嫿說的動情。
在場的人都覺得溫嫿可憐。
但是每一個人也都無能為力。
溫嫿慘淡的看著傅時深。
她忽然起身,完全不管不顧的朝著nicu的方向跑去。
“傅太太!”護士也錯愕了一下。
傅時深的手條件反射的要拉住溫嫿。
但他失手了。
溫嫿已經從他的麵前跑了過去。
傅時深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明明全身破敗的人,但現在的速度卻快的驚人。
好似全身的力量都在這個瞬間爆發了出來。
甚至nicu門口的護士都冇能攔住溫嫿。
溫嫿從了進去的。
她在保溫箱外看見了自己的女兒。
這是孩子出生後,溫嫿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