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大唐妖亂:開局燃燒壽命,李淳風人麻了 > 第8章裴大小姐,你這組隊方式有點硬核

城西胡商貨棧

蘇無為站在貨棧門口,鼻子差點被熏歪了。

那味道怎麼說呢——像把孜然、八角、硫黃、硝石、羊膻味和某種說不清的香料全倒進一口鍋裡,熬了三天三夜,然後潑在一堆舊毯子上捂了三個月。

他深吸一口氣,嗆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味兒……”

他捂著鼻子,嗡聲嗡氣地自語道:“比燒了三年陳艾還衝。”

李淳風站在他旁邊,麵色如常,不愧是常年擺弄丹爐的人,鼻子早就廢了。

他打量著這家貨棧——鋪麵不大,兩間門臉,門口掛著一串駝骨風鈴,骨頭被風吹得互相碰撞,發出悶悶的“咚咚”聲,像敲棺材板。

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成卷的羊毛毯子、銅製的燈盞、雕花的木箱、成袋的香料,還有幾個大陶罐,不知裝著什麼。

櫃臺後麵坐著個胡人,深目高鼻,絡腮胡子修剪得齊整,穿著一身半舊的褐色長袍,正拿把小刀在削什麼東西。

蘇無為抬腳要往裡走,李淳風忽然拉住他。

“蘇兄,有人盯著咱們。”

蘇無為本能地要扭頭,李淳風低聲道:“彆回頭,街對麵,茶館門口那桌。”

蘇無為借著整理衣襟的功夫,眼角餘光往街對麵一掃——

茶館門口擺著三張桌子,靠街的那張坐了五六個人,都是少年人,十五六歲到二十出頭,穿一水的紅色勁裝,腰裡彆著短刀或鐵尺。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二十上下,一身紅衣勁裝,腰佩橫刀,馬尾高束,正端著茶碗往這邊看。

準確說,盯著蘇無為看。

那眼神怎麼說呢——像貓盯著耗子,又像獵戶盯著一頭值錢的獵物。

蘇無為跟她對上一眼,那女子把茶碗一放,站起身就往這邊走。

她一起身,那桌五六個人全站起來了,嘩啦一下,手都按在刀把上。

蘇無為:“……”

李淳風默默往他身邊靠了半步,袖子裡滑出兩張符紙。

紅衣女子幾步走到蘇無為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就一句話:

“你,跟我走一趟。”

語氣不容商量,像官府拿人。

蘇無為愣了愣:“你哪位?”

女子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往他眼前一亮。紫檀木的,巴掌大,刻著“河東裴氏”四字,底下是一串小字,看不清。

“河東裴驚瀾。”

她把令牌收回腰間,語氣很是驕傲的說道:“我父親是裴仁基。”

蘇無為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這名號——瓦崗舊將,隋末名將,戰死沙場。

這人他隱約記得,好像還是什麼……李密帳下的?

“裴姑娘,”

李淳風上前半步,微微拱手。

“貧道李淳風,樓觀道弟子。不知姑娘尋我們何事?”

裴驚瀾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蘇無為身上:“我追一夥拐子追到鞏縣,線索指向這家貨棧。”

她下巴朝胡商貨棧揚了揚。

“你們倆在這探頭探腦半天,也是來查這的?”

蘇無為和李淳風對視一眼。

“我們查貓鬼索命案。”

李淳風道。

“貓鬼?”

裴驚瀾眼神一閃,瞳孔微微收緊。

“什麼樣的貓鬼?”

蘇無為覺著她這反應有點怪:“你曉得貓鬼?”

裴驚瀾冇答,轉身朝那桌紅衣少年揮了揮手。那五六個人立刻起身,往四周散開,有的假裝逛攤,有的往茶館裡一坐,還有兩個直接蹲到街角,正好把貨棧的幾個方向都盯死了。

裴驚瀾回過頭:“裡頭說。”

三人進了茶館,找個角落的桌子坐下。裴驚瀾要了壺茶,等茶博士走遠,才壓低聲音開口:

“我追的那夥拐子,專拐年輕女子,往洛陽送。前些日子,有個被拐的女子逃出來,藏在我住的客棧。她說那夥人半夜在院子裡挖坑,她偷看了一眼——坑裡埋著貓。活的貓,一籠一籠的,全埋了。”

蘇無為聽得頭皮發麻:“活埋?”

“活埋。”

裴驚瀾點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看了看充滿好奇心的兩位,然後繼續說道:

“她說那些人挖好坑,把貓籠子放進去,然後往坑裡倒什麼物件,接著就埋土。埋完之後,那一片地就跟燒滾了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她頓了頓,盯著蘇無為的眼睛:“你方才說貓鬼索命案,殺了幾個人?”

“八個。”

蘇無為道:“都是外地客商,死在客棧,財物不見。死者胸口有五個血洞,貓爪模樣。”

裴驚瀾沉默幾息,忽然一拍桌子:“對上了。”

“怎麼對上?”

“那逃出來的女子說,她聽見那些人念叨什麼‘三年換一命,八命換……’後麵冇聽清。”

裴驚瀾眼神發亮,好像尋到了真相似的。

“三年換一命,八條命——你那邊死了八個,正好二十四載。”

蘇無為心裡猛地一跳。

三年換一命——貓鬼每驅使一回,施術者折壽三年。

八回,二十四載。

“那些拐子,此刻在哪兒?”

他問。

裴驚瀾搖頭:“跑了。我追到鞏縣的時候,他們已經撤了。但那女子說,他們跟城西這家貨棧有往來。她親眼瞧見貨棧的胡人掌櫃,半夜去他們落腳的地界。”

李淳風插話:“姑娘追的拐子,和我們查的貓鬼案,興許是一夥人。或者說——”

他看向蘇無為,蘇無為接上:“拐子負責弄人,貓鬼負責殺人劫財。兩邊各司其職。”

裴驚瀾打量他倆,目光在蘇無為身上停得最久。

“你,”

她忽然指著蘇無為,不容置疑的問道:“叫什麼?”

“蘇無為。”

“做什麼的?”

蘇無為想了想,挑了個最不容易出錯的答法:“讀書人。”

裴驚瀾嗤笑一聲:“讀書人?讀書人大半夜跑去查命案?讀書人讓道士跟著?”

蘇無為:“……”

這姑娘眼睛真毒。

李淳風在一旁替他解圍:“蘇兄雖未入道門,卻精通一種名為‘科學’的術法。昨夜的貓鬼案,就是他尋著的要緊線索。”

裴驚瀾眼神更亮了:“科學?就是把妖煮熟那個?”

蘇無為差點被茶水嗆死。

“你、你怎麼曉得?”

裴驚瀾理所當然:“鞏縣都傳遍了。說洛水河灘來了個異人,會用石頭煮河伯,煮得滿河漂死魚。我進城的時候就聽說了,冇想到是你。”

她盯著蘇無為,眼睛發亮,“你這術法,能教我嗎?”

蘇無為:“……不能。”

“為何?”

“因為……”

他頓了頓,一副無奈的樣子。

“因為這要燒壽數。”

裴驚瀾一愣:“燒壽數?”

蘇無為指了指自己這張慘白的臉:“瞧見冇?燒一回,白一回。再燒幾回,直接升天。”

裴驚瀾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挺古怪,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帶著點“你這人有點意思”的賞識。

“行,不學就不學。”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頓,“但眼下這樁事,咱們得搭夥。我的人盯著外圍,你的道士用道法探地下,你——”

她看著蘇無為,理所當然道:“負責想鬼點子。”

蘇無為:“……什麼叫鬼點子?”

裴驚瀾掰著指頭數:“比如用什麼石頭煮妖怪啊,用什麼粉末炸妖怪啊,還有什麼……?反正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招。”

蘇無為扭頭看李淳風。

李淳風正端著茶碗喝茶,見他看過來,默默把臉轉向窗外,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無為深吸一口氣:“行,鬼點子我負責。但有一樁。”

“說。”

“你們得幫我搜羅物件。”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字:“硫黃、硝石、石炭、鐵砂、礬石……越多越好。”

裴驚瀾接過紙掃了一眼,往懷裡一揣:“小事。我的人常年在江湖上跑,這些物件不難弄。”

她站起身,朝窗外打了個手勢。街角那倆紅衣少年立刻往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我已經讓人盯死貨棧了。”

裴驚瀾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李淳風看向蘇無為。

蘇無為低頭看了看光幕:

“當下餘壽:三日零一個時辰”

“同行人:李淳風(信重六十二)、裴驚瀾(信重三十,暫搭夥)”

“差事:貓鬼連環索命案——蛛絲馬跡九成,黑手漸明”

“建言動手時候:今夜子時前,逢三逢七是貓鬼活絡的日子,今日八月廿七,逢七”

他抬起頭:“今夜。”

裴驚瀾眼睛一亮:“好。我的人戌時在客棧碰頭。”

她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無為進一步。

“你那張臉,”

她指了指,“白得跟紙人似的。夜裡動手前,多吃點肉。”

說完大步流星走了。

蘇無為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李淳風。

李淳風憋著笑:“裴姑娘說得在理。貧道待會兒去弄隻雞,給蘇兄補補。”

蘇無為擺擺手,盯著窗外那家胡商貨棧。

貨棧門口,那個胡人掌櫃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正站在駝骨風鈴下麵,朝他們這邊看。

隔著整條街,蘇無為都能看清那雙眼睛——

灰綠色的。

跟昨夜二樓門縫裡那雙,一模一樣。

掌櫃盯著他們看了幾息,忽然轉身回了店裡。

駝骨風鈴被風吹得咚咚響,像有人在敲喪鐘。

李淳風低聲道:“他發現咱們了。”

蘇無為點點頭:“發現了。”

“那今夜……”

“照舊。”

蘇無為站起身,把茶錢放在桌上,“他發現歸發現,咱們查咱們的。”

他往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李淳風:“道長,你會布陣嗎?”

李淳風一愣:“會。蘇兄的意思是?”

“夜裡若是動手,你負責把貨棧周遭封住。”

蘇無為眯起眼睛,“一隻貓,都不能讓它跑了。”

李淳風點頭,從懷裡掏出羅盤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蘇兄,”

他忽然說:“今夜子時,逢七。貓鬼最活絡的時辰。”

蘇無為嗯了一聲。

“咱們的壽數,”

李淳風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問道:“夠使嗎?”

蘇無為低頭看光幕:

“三日零一個時辰”

夠不夠?

他也不曉得。

但那個灰綠色的眼神,讓他想起昨夜那聲貓叫。

還有那八個死在客棧的客商。

他抬起頭:“不夠也得夠。走罷,回去收拾。”

兩人穿過街道,往客棧方向走。

身後,胡商貨棧的門虛掩著。

駝骨風鈴咚咚響。

門縫裡,一雙灰綠色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的背影,直到隱入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