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脫困
先天古龍眸光流轉，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清明與警惕。
他反應極為迅速，當即微微後退半步，不卑不亢的解釋道：“前輩誤會了，他們並非外人，都是我一路同行的外族朋友。”
頓了頓，先天古龍繼續道：“我等能夠順利穿過重重險阻來到此地，全靠這些外族朋友的鼎力相助。若無他們，晚輩絕無可能站在這裡，得見前輩真容。”
黑色虛影冇有立刻回應，那雙猩紅的眼瞳在墨玉麒麟、若旋和林凡身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仿佛要將每一人的神魂都看穿。
先天古龍接著補充道：“若是前輩仍存疑慮，也應當相信我體內的血脈之力。龍族血脈，從不屑於與外人合謀欺詐同族。”
話音剛落，先天古龍不再掩飾自身純粹的龍族氣息。
他體內仿佛有什麼古老而磅礴的力量驀然蘇醒，一道又一道真龍虛影自他身軀之中衝霄而出，龍吟聲雖未真正響起，卻在靈魂深處震蕩開來。
那些虛影或騰雲駕霧，或盤踞蒼穹，每一道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強大驚人的威壓朝著四麵八方彌漫而開，連高臺四周那些沉寂了無儘歲月的符文，都似乎在這一刻微微顫栗起來。
墨玉麒麟，瞳孔微縮，低聲驚歎道：“好純粹的龍威……這家夥平日裡藏得可真深。”
若旋冇有說話，卻也在那股威壓之下屏住了呼吸，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隻有林凡依舊站在原地，衣袍被威壓吹得獵獵作響，麵上卻不見半分波瀾。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團黑色虛影，仿佛在端詳一件精巧的器物，又像是在解一道晦澀的謎題。
高臺之上，那團黑色虛影感受到這股驚人的龍族氣息，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驟然一僵，猩紅的雙眼中掠過一抹明顯的震動。
它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說道：“你居然有著這般純粹的龍族血脈，便是放在上古時期，都足以和那些嫡係族人一較高下。”
虛影微微晃了晃，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位年輕的龍族後裔。
半晌後，它緩緩道：“看來你果然是龍族後裔，而非那些竊取龍族血脈的雜血旁支。”
先天古龍聞言，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收斂起外放的龍威。
“罷了，既然你們能夠闖過重重險阻來到這裡，也算是我與你們有緣，是你們的機緣造化。”
“這枚本命龍珠裡麵，蘊含著我生前的部分法則領悟，還有諸多的傳承神通。”
黑色虛影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漫長的回憶。
“若能得之，足以讓你的修為在短時間內突破數重瓶頸，甚至觸摸到上古龍族真正的力量之源。”
墨玉麒麟的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若旋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
黑色虛影似乎很滿意他們這樣的反應，語氣中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又說道：“不過，能否獲得本命龍珠的認可，不是我所能左右的。它有自己的意誌，有自己的選擇。”
“過來試試吧。”
黑色虛影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催眠的誘惑力。
先天古龍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動身。
他的目光在那枚本命龍珠和高臺四周密密麻麻的符文之間來回遊移，眉頭微微擰起。
高臺的四周，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符文，在此刻全部變得明亮起來，像是沉寂了萬年的星辰忽然在同一瞬間被點燃。
它們密密麻麻鋪滿每一個臺階，每一寸的地麵，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在構建相連之間，隱隱形成一座莫名晦澀的大陣。
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彼此之間發出細微而詭異的嗡鳴聲。
一旦擅入其中，很有可能激活大陣！
先天古龍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經曆，神色間浮現一抹謹慎。
他試探性的問道：“前輩，這座大陣……”
“怎麼？”
黑色虛影忽然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嘲諷，道：“堂堂上古龍族後裔，莫非是這點膽量都冇有？傳出去，怕是連你們一脈的臉麵都要被你丟儘了。”
先天古龍麵色微變，卻冇有動怒。
黑色虛影繼續道：“這高臺四周的陣法，隻是一座尋常的防禦陣法，用以防止外人竊取本命龍珠。隻要是龍族血脈之人進入，都不會造成任何反應和傷害。它認得龍族的氣息，認得龍族的血脈。”
說到這裡，它的語氣忽然變得森冷起來，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林凡等人。
“當然，若是外族人不知死活闖入陣內，無論再強大的修煉者，都會被激活的法陣當場抹殺，連魂魄都不會留下一絲一毫。”
墨玉麒麟臉色微變，眼神裡露出忌憚之色。
聞言，先天古龍略作沉吟，片刻後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前輩解惑。”
他轉過身，對林凡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林凡微微搖頭，冇有說話，目光依舊釘在高臺四周的那些符文上，像是在解一道尚未完成的題。
先天古龍見狀，略一猶豫，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向高臺。
他小心翼翼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極輕極穩，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石板，而是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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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踩入了遍布符文的地麵，那些符文呈現流動的形態，像是水銀一般在他的腳邊蜿蜒流轉，卻又保持著某種精確的軌跡。
隨著先天古龍的闖入，符文冇有產生太多的反應，既冇有光華大作，也冇有雷霆萬鈞，隻是在他腳步落下的地方微微亮了亮，隨即便恢複了平靜。
確認冇有危險之後，先天古龍稍稍放下心來，腳步也漸漸變得篤定。他一步步走上高臺，距離那枚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本命龍珠越來越近。
三丈。
兩丈。
一丈。
墨玉麒麟和若旋都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先天古龍的背影。
那可是本命龍珠，一位上古龍族強者畢生精華所聚，蘊藏著生前的法則領悟與傳承神通。
如果能夠取到本命龍珠，簡直是無法想象的收獲，足以讓先天古龍在未來的修煉之路上少走千年彎路。
墨玉麒麟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若是先天古龍得了這枚龍珠，他作為同行之友，能沾上多少好處。
唯有林凡麵色依舊平靜如水，目光從未離開過那些奇異符文的走向，以及高臺四周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暗含某種規律的布置。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默默推演那些符文的排列組合，一爻一卦地拆解，一句一行地驗證。
很快，先天古龍就登上了高臺的最頂端。
那枚本命龍珠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暗金色的光芒在龍珠內部緩緩流轉，仿佛其中沉睡著一條遠古的真龍。
它對他的接近冇有任何排斥，甚至隱隱有一股溫和的吸力傳來，像是在召喚，像是在等待。
黑色虛影飄浮在龍珠後方，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先天古龍的每一個動作，說道：“隻要能取下本命龍珠，就意味著它認可你了。”
頓了頓，它又補充道：“取下它，你便是我蒼烈的真正傳人。”
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催促之意。
先天古龍伸出大手，修長有力的五指緩緩張開，朝著本命龍珠慢慢抓去。
指尖距離龍珠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尺。
半尺。
三寸。
可就在即將觸碰到本命龍珠的瞬間，他的手指忽然僵在了半空中，停了下來。
黑色虛影那雙猩紅的眼睛猛然一凝，聲音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道：“你怎麼停下了？”
先天古龍收回手掌，退後半步，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團黑色虛影。
他忽然開口問道：“前輩既然能夠留下這枚本命龍珠，想來在上古龍族之中，應當是赫赫有名的強者。晚輩鬥膽相問，不知前輩可否告知您的名諱？也好讓晚輩銘記於心，日後修行有成，也好為前輩正名。”
黑色虛影沉默了一瞬，隨即曬然一笑，那種不以為意的態度恰到好處，仿佛這個問題根本不值一提。
它淡淡道：“漫長歲月之前，同族人都稱呼本座為，蒼烈。”
“蒼烈？”先天古龍眉頭一挑，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敬意，道：“以蒼為名？蒼龍一脈？”
黑色虛影微微頷首，道：“看來你這後輩，還不算太孤陋寡聞。”
先天古龍拱手道：“上古龍族族人雖眾，但能入蒼之一脈者，無一不是嫡係中的嫡係，血脈中的純血。蒼烈前輩能以蒼為名，足見當年在上古龍族中的地位。”
黑色虛影似乎很滿意他的這番話，語氣也變得溫和了些。
“你倒是有些見識。”
先天古龍笑道：“晚輩不過是略有耳聞罷了。”
一念至此，先天古龍再無疑慮，當即轉過身去，伸出手掌，再次抓向那枚本命龍珠。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龍珠表麵的一瞬間，站在遠處的林凡忽然眉頭一皺，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極不尋常的異樣。
他的瞳孔猛然一縮，沉聲喝道：“等等！”
然而，一切都晚了。
先天古龍的手掌已經觸碰到本命龍珠的表麵，指尖剛一觸及，那枚龍珠忽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仿佛觸碰到了什麼不該觸碰的機關。
就像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終於插入了塵封萬年的鎖孔。
高臺忽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從最頂端開始，一層層地崩潰瓦解。
那些堅硬無比、曆經萬年而不朽的石階，此刻像是腐朽的木頭一樣碎裂、墜落、化為齏粉。
就連遍布四周的符文，也都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地燃燒起來，像是被點燃的引線，沿著某種既定的軌跡飛速蔓延，最後在一聲沉悶的轟鳴中化為漫天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哈哈哈哈……”
一陣狂傲而猙獰的笑聲，從那團黑色虛影之中爆發出來，震得整個地宮都在瑟瑟發抖。
那虛影猛地從龍珠裡麵衝了出來，不再是之前那團模糊朦朧的形態，而是一道巨大無比的黑色身影，就像是一尊地獄深處走出的魔神，橫貫在高臺之上，遮天蔽日！
那雙猩紅的眼睛，此刻滿是瘋狂與得意。
“終於……終於脫困了！”
它的笑聲裡，帶著一絲無法言明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