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克詭之力
“難怪敢與我叫囂，原來有著些許實力。”
黑色生靈雙眸猩紅如血，兩道赤芒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忽然，它幽幽一歎，那歎息聲蒼涼而悠遠，仿佛穿透了無儘的歲月長河。
“若非漫長歲月鎮壓，磨滅了本座絕大部分的力量，否則……”它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道：“你以為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當真能夠對抗本座？”
滾滾黑霧在它身周翻湧起伏，如同沸騰的墨汁，其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麵孔在痛苦掙紮。
那些麵孔有的猙獰，有的哀慟，有的憤怒到扭曲變形，每一張臉都是一個在上古時期死於它手中的冤魂。
“不過冇有關係。”黑色生靈的語氣又恢複成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冷聲道：“殺你，還是足矣。”
話音剛落，黑色生靈身上的煙雲突然衝霄而起。
那濃稠的黑霧如同一條沉睡了萬年的黑龍猛然蘇醒，咆哮著扶搖直上，直衝雲霄。緊接著，黑霧在半空中凝聚、旋轉最終形成一道又一道巨大的黑色神環。
一道、兩道、三道……
神環層層疊疊，緩緩旋轉，每多一道，虛空就震顫一分，仿佛連天地都在畏懼這股力量。
足有十八道神環，懸浮在黑色生靈的頭頂，黑芒流轉，光華內斂，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十八道神環加持之下，黑色生靈本就可怕的氣息變得更加恐怖，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這片天地的咽喉。
黑色霧氣劇烈的翻湧，那翻湧的幅度比之前猛烈了數倍不止。
霧氣之中，各種猙獰詭異的臉孔從中顯露得更加清晰，它們張開漆黑的大口，無聲地嘶吼著，仿佛在訴說著無儘的痛苦與怨恨。
這些都是在上古時期死於黑色生靈手上的各族強者。
有生有九竅的金烏一族大能，有身纏雷霆的雷澤巨神，有三頭八臂的修羅戰將……他們曾經都是縱橫一方的絕頂人物，各自掌握著驚世駭俗的大神通，最終卻都飲恨於這詭異生靈之手，連魂魄都無法安息，被禁錮在黑霧之中，淪為傀儡。
這些強者的怨念，在這一刻仿佛化為實質，從黑霧當中再次掙脫而出，化為一道道如同實質般的身影。
不再是虛影，不再是幻象。
那些身影凝實得如同真正的肉身，每一道都散發著生前的恐怖氣息。
他們從黑霧中大步走出，雙目猩紅，殺意滔天，雷霆萬鈞般殺向林凡。
衝在最前方的是一道男子身影。
那男子麵容冷峻如霜，劍眉入鬢，眼神淩厲如刀。
他的五指彎曲如鉤，指尖泛著幽冷的寒光，舉手投足之間，竟彌漫著生生不絕的混沌氣息。那種氣息古老而原始，仿佛天地未開之時便已存在，蘊藏著開天辟地般的偉力。
這絕對是上古時期一尊頂尖強者，掌握著某種可怕的混沌法則之力。
人還未至，那股法則之力就已經扭曲了虛空。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間像是被揉皺的紙張，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連帶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凡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衣袂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麵對這足以令上古大能都為之色變的攻勢，他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然後，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漫不經心般一指點出。
就是那麼隨意的一指。
指尖金色光芒驟然綻放，那金光璀璨而純淨，仿佛無視天地萬物，帶著一種至剛至陽、純正無比的意蘊，迎向前方。
金光與混沌正麵碰撞。
“轟！”
混沌力量忽然炸開，像是一鍋滾油中潑入了冷水，頃刻間沸騰暴走。
而那金色的指芒卻紋絲不動，仿佛一柄利劍洞穿而過，摧枯拉朽般斬開了混沌的阻隔。
幾乎在瞬息之間，金色的指芒就將那道男子身影完全籠罩。
“砰！”
一聲炸響，男子身影陡然崩潰瓦解。他的臉上甚至來不及浮現任何表情，身體就如同沙雕被浪潮拍過，化作了漫天細碎的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那一道金色指芒卻冇有絲毫停留。
它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繼續點向其餘幾道身影。
第二道身影，三頭六臂，六隻手臂各自持著一件殘缺的古老法器，怒吼著迎了上去。然而金色指芒過處，他的三顆頭顱幾乎同時炸開，六臂斷折，身影崩碎。
第三道身影，高大魁梧如山嶽，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刻著古老的符文。他雙拳緊握，猛擊虛空，掀起一陣狂暴的法則風暴。
可是金色指芒一往無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那魁梧的身軀瞬間四分五裂。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在黑色生靈的手段之下，這些上古英靈仿佛要從上古時期真正複蘇，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們各自施展生前的絕學，法則之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向林凡籠罩而下。
然而，林凡這一指過於霸道。
純元破虛指，仿佛要點碎整片虛空。
它不僅僅是蘊含著本身招式的力量，更是融入著林凡的諸多法則領悟。
這些身影甚至就連慘叫聲都冇有來得及發出，就被那可怕的金色指芒逐一洞穿。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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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的炸響聲在虛空中回蕩，每一道聲響都代表著一位上古強者的怨念傀儡徹底消散。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綻放，像是黎明刺破長夜，短暫而燦爛。
遠處，先天古龍的龍瞳驟然收縮。
它原本龐大的龍軀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主人變得更強了！”先天古龍忍不住低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敬畏。
它清晰地記得，在龍城出手的時候，林凡的力量雖然強大，卻遠冇有達到眼前這種層次。這才過去多久的時間？幾個月？半年？
自己這位主人似乎冇有成長上限，幾乎無時無刻都在變強。
先天古龍突然有些慶幸。慶幸當初自己恢複部分神智之後，冇有選擇和林凡對抗，而是選擇臣服於他。
主人林凡這樣的成長速度，便是放眼上古時期，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啊！
上古時代，天驕輩出，聖子橫空，可即便是那些名震萬古的大能，也極少有人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取得如此恐怖的進步。
這種天賦，這種悟性，簡直聞所未聞。
墨玉麒麟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幽黑深邃的麒麟目隻是看向林凡的眼神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神采。
那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認可，一種深思過後的某種肯定。
至於若旋，則是若有所思地註視著這一切。她原本明亮的大眼睛裡，多出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戰場中央，忽然一聲厲嘯聲響起。
那厲嘯尖銳刺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的鬼哭狼嚎。
緊接著，那些剛剛崩潰炸開的身影，竟然在一瞬間再度恢複如初。黑霧翻湧之間，他們的身影重新凝聚成形，比起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猙獰，就像是從來冇有消失過一樣。
這就是黑色生靈的強大和可怕之處！
不死不滅，生生不息。
隻要它的核心不滅，那些被它禁錮的怨魂就永遠不會真正消散，被打碎一萬次，就能重組一萬零一次。
在它的操縱之下，黑霧當中走出越來越多的強大身影。一道，兩道，十道，二十道……比起剛剛的數量甚至還要多上好幾倍！
足足幾十位散發著可怕氣息的身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林凡團團圍住。
他們或懸空而立，或踏地而行，或盤坐虛空，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猩紅的火焰，吞吐著足以焚毀天地的殺意。
幾十道上古強者的氣息同時爆發，彙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將這片天地擠壓得幾乎要碎裂開來。
林凡麵色微動，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心中暗道：“不愧是詭異生靈。”
他當即做出了決定，不再留手。
他收斂了純元破虛指的光芒，轉而凝心靜氣，催動體內一股還未真正掌控的力量。
克詭之力。
雖然還未真正修煉入門，根本無法發揮出其萬分之一的威能，可是林凡卻能憑借自己超凡的悟性與對法則的理解，掌握並借助其中的一絲特性。
僅僅一絲。
卻也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順著某種玄妙莫測的軌跡緩緩流淌。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那氣息柔和而安寧，初時並不起眼，就像一盞燭火，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
可就在這柔和之中，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仿佛天地間所有陰邪詭異之物，在這氣息麵前都要俯首。
林凡再次抬起右手，純元破虛指再次施展。
金色的指光如同一道璀璨的光線，劃破黑暗，所過之處虛空崩潰瓦解，那威勢比起之前更加霸道淩厲，幾乎在瞬息間就籠罩了那幾十道強大的身影。
指光所過，萬物崩碎。
十八道黑色神環之下，黑色生靈猶如一尊地獄魔神，猩紅的雙眸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它忍不住冷笑道：“冇用的，本座說過，隻要……”
可下一秒，它的笑容戛然而止！
金色指光橫掃而過，那幾十道強大的身影甚至連掙紮都來不及，便齊齊崩潰瓦解。這還不算完，那些崩碎的身影碎片剛一接觸金色的餘韻，就如同冰雪遇到烈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蒸發消失。
更讓黑色生靈驚駭的是，就連自己本體彌漫而出的黑色霧氣，都像是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克製，開始大麵積的消融。
那金色的氣息仿佛天生就是黑暗的克星，每一次觸碰，都會讓黑霧發出淒厲的嘶鳴，然後煙消雲散。
“這是……怎麼回事？”
黑色生靈難以置信地開口，聲音中的從容與傲慢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震驚。
它死死地盯著那些正在消失的黑霧，猩紅的雙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要知道，自己可是上古時期的詭異神像，其掌握的詭異力量極其純正，品階極高。隻要無法滅殺自己的核心，那麼詭異之力和手段就能源源不斷施展，永無止境。
這是它與生俱來的天賦，是它橫行上古不敗的資本。
可是此刻，自己的詭異之力卻像是受到某種無法抵擋的影響，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不斷消耗和減少。
那些消失的黑霧，竟然再也無法重新凝聚。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