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是你？是我。
先天古龍與墨玉麒麟再次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之中，有凝重也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短暫的沉默之後，先天古龍忽然上前一步。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儘管脊背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卻依然挺得筆直，如同萬古不摧的山嶽。
他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血河奶奶，聲音低沉且堅定，說到：
“無論閣下是何來曆，出身何方，又有著怎樣的身份，但這裡，絕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他微微一頓，繼續說道：
“還請閣下就此退去。”
否則，我等唯有死戰到底。”
“死戰”二字出口，他身後的暗血蛟龍族人雖然驚恐未消，卻也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墨玉麒麟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站在先天古龍身側稍後的位置，周身幽光流轉，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血河奶奶靜靜地聽完這番話，忽然笑了。
那一笑，當真是姿色萬千。
她那蒼白的臉上仿佛瞬間註入了生機，紅唇烈焰般奪目，眼眸中波光流轉，既有睥睨眾生的高傲，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的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譏諷，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欣賞，仿佛在看一隻敢向猛虎呲牙的兔子，覺得有趣至極。
“看來，還真是不怕死呢。”
她的聲音輕柔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可那笑意越是溫柔，越是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先天古龍眉頭微皺，正要繼續開口，試圖爭取更多的時間或者探清對方的底細。
然而他的嘴唇才剛剛張開，甚至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異變陡生。
血河奶奶的那座血色蓮臺，忽然泛起一道妖異的血光。
那血光起初隻是蓮臺上的一抹微光，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折射出的第一縷陽光。
但下一個刹那，那血光便猛地擴散開來，化作一圈血色漣漪，以一種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霎那之間，先天古龍隻覺得心神劇烈搖曳，仿佛有人在他的腦海中猛然敲響了一口巨大的銅鐘，震得他的神魂都要散開。
一股詭異至極的無形力量悄然侵入他的體內，精準地鎖定了他的元神，然後猛地向外拖拽。
那種感覺，就像是元神與肉身之間原本緊密無間的聯係，被人用一把無形的刀硬生生地切割。
他的元神劇烈顫抖著，似乎隨時都會脫體而出。
先天古龍大驚失色。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催動體內沉睡的古龍血脈，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血脈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山，驟然爆發，將浮動的元神死死鎮壓住，重新穩固於肉身之中。
旁邊的墨玉麒麟同樣受到了影響。那股血光掃過他的身體時，他的元神也是一陣劇烈波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神魂，要將其強行拽出。
好在他反應極快，幾乎是在被影響的同一瞬間，體內墨玉之力便瘋狂運轉，一層層幽光包裹住元神，堪堪壓製住了那股拖拽之力。
但他們二人雖然勉強抵擋住了，其他人卻冇有這麼幸運。
金眼黑鳳、血光妖聖、寒煙，以及其他暗血蛟龍族人和黑暗龍族的族人們，在這一刻全部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那股血光的力量對他們來說幾乎無法抵擋，一道道神魂和元神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他們的肉體中不受控製地衝出。
那些神魂和元神在空中搖搖晃晃，有些透明，有些帶著微弱的靈光，它們拚命地掙紮，想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可那股吸力太過強大，它們根本無法反抗，隻能絕望地被拖拽著，朝著血河奶奶腳下的血色蓮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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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臺之上，那些血色花瓣仿佛活了過來，緩緩張開，露出花蕊處一個深邃的、如同血池般的漩渦。
那些被剝離的元神和神魂，要被吸入那個漩渦之中。
“不好！”
先天古龍大急，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他想要出手阻攔，想要救下那些同伴的元神，可就在他試圖抬起手臂的那一刻，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不是簡單的僵硬，而是一種全方位的禁錮。
不僅僅是四肢百骸無法動彈，就連體內那磅礴如海的妖力，此刻也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紋絲不動。他仿佛被封印在了一座無形的琥珀之中，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力量，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轉頭看向墨玉麒麟，發現對方也是同樣的處境。
墨玉麒麟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也浮現出了一絲罕見的急切與不甘。
先天古龍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甚至是一絲絕望。
對方的詭異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他在心中飛速地判斷著，這絕對是一尊詭異神像，而且絕不是尋常的那種。尋常的詭異神像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壓和手段。
這很有可能是……一尊腐朽神像！甚至是傳說中更為恐怖、黃級彆的詭異神像！
麵對這樣的存在，他們如今的狀態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血河奶奶站在蓮臺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
一聲巨響，宛如開天辟地。
整片虛空猛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輕微的顫動，而是如同被一隻擎天巨手抓住狠狠搖晃。
天地之間，一股至剛至強的力量突兀降臨，那力量宏大、純粹如同一輪烈日墜入了黑暗的深淵，將血河奶奶營造出的那股詭異陰森的氣息衝擊得七零八落。
那股力量來得快，來得猛，來得毫無征兆。
下一秒，那些正在朝著血色蓮臺飛去的元神和神魂，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爭先恐後地衝回了各自的肉身之中。
一道道光芒閃過，那些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肉身重新煥發出生機，有些人甚至茫然地睜開了眼睛，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血河奶奶眉頭微皺。
這是她出現以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不同於輕蔑與嘲諷的表情。
那雙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某處虛空。
那裡，不知道在何時，憑空多出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子。
他靜靜地立在半空中，衣袂隨風輕揚，氣質脫俗出塵，仿佛不屬於這方渾濁的天地。
他的麵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淺。而那雙眼睛，明亮且深邃。
他就那樣隨意的站在那裡。
二人的視線，隔著一片狼藉的戰場，隔著漫天的血霧與幽光，隔著一座詭異莫測的血色蓮臺，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血河奶奶的臉色微微一變。
不是驚恐，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有意外，有警惕，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她的紅唇輕啟，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
“是你……”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凡微微一笑。
他的聲音平和而從容，仿佛隻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是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先天古龍和墨玉麒麟同時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