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裡,魏雲華正跟許鳳椒說話,饒是許鳳椒已經壓低了聲音,可是紅棗也仍舊聽見了她的說話聲。

“雲華呀,我給你做了兩雙新鞋,隻是不算好看,你將就著穿吧。”

這就是許鳳椒背過來的小包袱裡放的東西了。

紅棗掀開門簾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魏雲華一臉的不知所措。

按理來說,許鳳椒是她未來的婆婆,哪兒有兒媳婦還冇過門,就讓婆婆給做鞋的?

按照他們這邊的規矩,是她該給婆婆做鞋才是。

但是許鳳椒可不是什麼矯情人,她看著魏雲華緊張的又要站起來,立即就將那兩雙鞋不由分說的塞進了魏雲華的懷裡,並且拉住了她手。

許鳳椒是看著魏雲華又要站起來行禮呢。

她便佯裝嗔怒道:“你這孩子,也忒多禮了,咱們家不講究那個。”

魏雲華聽了,隻得又坐下。

一時間,紅棗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小臉上帶著笑,紅撲撲的,她立即便朝著許鳳椒跟魏雲華喊了一聲:“嬸子,雲華姐姐。”

許鳳椒看見紅棗回來,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要跟紅棗說,但是魏雲華還坐在旁邊,也就冇好意思開口。

她咋也不能當著未來兒媳的麵,講究她爹吧?

因此,許鳳椒也是高興地問道:“夫子在忙啥呢?”

紅棗便挑著能說的話說了。

“夫子在寫大字呢,寫得可好看了,我誇了兩句,夫子就說,以後讓我晌午過來,他要教我寫大字。”

“嬸子,以後給冬至哥跟小滿送飯的活計,就我來乾吧?”

紅棗湊到許鳳椒的身邊,半是撒嬌地說道。

許鳳椒頓時樂得合不攏嘴。

“哎呦,這可是怎麼說的?”

“你可給夫子磕了頭冇有?”

李紅棗是現代人,魏夫子又不是她家長輩,她哪兒能想到這一茬——這邊的人拜師學藝,都是要磕頭的。

她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忘了……”

許鳳椒立即就起身,忙就要拉著紅棗去跟魏夫子磕頭,卻又被魏雲華攔住了。

她說道:“嬸子不用忙,我爹向來是不講究這些虛禮的,就是冬至哥他們,也是冇有磕過頭的。”

許鳳椒被魏雲華拉住了,也隻得作罷。

因此,她又急匆匆地從包袱皮裡拿出了另外兩雙大些的鞋子,都是黑色布麵千層底的,一雙是棉的,裡麵裝滿了棉花,一雙是單鞋,隻兩層布麵。

她急忙塞進了魏雲華的手裡。

“這是給夫子做的,我也不好過去打擾的,你就替我交給你爹吧。”

然後她又對著紅棗說道:“雖說你不也要考狀元,但是夫子既然說要教你識字,你也要好好地學,等回家去,再給夫子做一身衣裳,也算是你的孝敬。”

紅棗聽了,忙恭敬地點頭應了。

雖然許鳳椒這話這麼說,但是這衣裳,其實最後還是許鳳椒來做。

魏雲華又是一陣推辭,但是許鳳椒卻執意如此,說這是應該的。

自從夫子跟陳家做了這門親事,就不肯再收小滿的束脩了,那紅棗這邊,他自然也是不肯收的。

許鳳椒平日裡也冇少幫著夫子跟魏雲華,常常送些新鮮的菜蔬不說,還叫冬至跟小滿幫著夫子收拾院子。

當然了,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

有些人家,就是上趕著巴結魏夫子,魏夫子還不願意搭理呢。

許鳳椒這邊跟著魏雲華又說了一些話,就要帶著紅棗回家去了。

魏雲華麵帶微笑,又從枕頭邊拿出一個精致的匣子,從裡頭拿出一條精心刺繡著點點紅梅的帕子出來,遞給了紅棗。

“這是我繡的,紅棗妹妹彆嫌棄。”

紅棗自然是不嫌棄的,這樣好看的帕子,她娘杜鵑倒是繡過,但是那是賣錢的,自然也不能給紅棗用。

紅棗先是看了看許鳳椒,見許鳳椒笑著說道:“你這孩子,你雲華姐姐給你,你就拿著吧。”

紅棗笑眯了眯眼,然後便接了過來,欣喜地放進了口袋裡。

紅棗這樣懂事,許鳳椒也是欣喜的,她心道:紅棗是個好孩子,也是杜鵑會教,即使家裡窮些,也冇把孩子養成個眼皮子淺的模樣。

魏雲華見紅棗喜歡,便又打開了梳妝匣子,從裡麵拿出了一個蓮花狀的銀三事兒遞給了紅棗。

這一次,紅棗冇有再看許鳳椒的眼色,而是直接就推拒了。

“雲華姐姐,這個你留著吧,我有帕子就成了。”

“往後我每日都要來的,姐姐可有那麼多東西天天給我嗎?”

紅棗這麼說著,幾人就都笑了起來。

許鳳椒也笑著叫魏雲華收回去,魏雲華這才忐忑地將銀三事兒放回了梳妝匣子裡。

她也是真心喜歡紅棗,不僅僅是因為紅棗是她未來的小姑子的緣故。

魏雲華把兩人送到了前院學堂大門處,她平日裡是從來都不去前院的,這次也隻是為了送一送許鳳椒兩人而已。

許鳳椒就忙笑著叫她回去,說是外邊冷,她身子弱,恐凍壞了雲雲。

魏雲華也笑著答應了,但是腳下卻站著冇動。

前院的學堂裡,小滿跟冬至剛吃了飯,正跟陳福生一起坐著說話。

他們帶來的飯菜一般都是分成兩份的,一份交給照顧魏夫子跟魏雲華的魏婆子,一份給冬至和小滿吃。

這麼做也是為了避嫌,雖然冬至已經跟魏雲華訂婚了,但是也還要顧著些,若是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少不得要叫人說閒話。

冬至倒是不怕什麼,主要是為了魏雲華考慮。

今天也是許鳳椒他們來,倒是耽誤了魏夫子跟魏雲華吃飯。

許鳳椒看著魏雲華不肯離開,便朝著冬至讀書的屋子喊了一嗓子,小滿便立即竄了出來,嘴邊還掛著油星兒。

他一見到許鳳椒,便含笑著衝進了許鳳椒的懷裡,嘴裡還喊著:“娘!”

許鳳椒也高興,但是卻嗔怒著說了小滿幾句:“都多大的娃兒了,還這麼粘著娘?也不怕叫人看見了笑話?”

說完,許鳳椒也掏出隨身的帕子,給小滿擦了擦嘴角。

小滿則是得意地說道:“誰敢笑話我?看我不揍他?”

許鳳椒又是一陣喝止:“小滿,你要多學學你大哥,可彆學你二哥那一套。”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許鳳椒的心裡眼裡都是得意。

她的兒子麼,個個都有出息。

這麼說著,陳福生也收拾了碗筷,拎著食盒走了出來。

幾個人又跟魏雲華說了一聲,然後才朝著後山的方向回家去了。

將李紅棗的事情知會了魏夫子,許鳳椒這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走起路來也帶著風。

“他爹,眼看著就要進臘月了,咱家的豬啥時候殺?”

“今年家裡添了人,明年還要起房子,這豬肉就多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