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怔愣了半天也冇想明白立春的腦回路。

給她買花乾什麼?夏天的時候河邊可是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那不比買的好看?重點是還不要錢!

想不通,紅棗就不想了,繼續坐在鍋邊炕她的餅子。

直到天光大亮起來,許鳳椒才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見廚房的煙囪已經開始飄著白煙,她又愣住了。

走到廚房,就見紅棗早就做好了早飯,就連洗漱用的熱水也燒好了。

“棗兒啊,你啥時候起的?”

剛說完,許鳳椒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案板上的幾塊紅糖。

“哎呦!這就是你做的紅糖了吧?還真叫你給做成了!”

紅棗忙將那紅糖撿了一塊放進粗瓷碗裡,然後又舀了一勺開水衝泡了,讓許鳳椒嘗味兒。

許鳳椒洗漱完,端起來喝了一口,立即就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真甜,感覺比買來的還好些!”

這麼說著,她又放下了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般。

“這都幾點了,怎麼立春還不起來?再晚一點,等到了十裡塘就要中午了,不行,我得去喊一聲。”

許鳳椒剛想要走,就被紅棗攔住了。

她說:“嬸子,立春哥早就走了,天還冇亮就走了。”

許鳳椒砸吧了兩下嘴,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熬了大半宿,到底還是立春替了她的班,她今天早上也就起來晚了。

這麼想著,許鳳椒又開始懊惱起來。

兒子出門,她這個當娘的冇送送也就算了,竟然也冇起來給娃兒做頓飯。

她就說道:“怎麼這麼著急就走了?也該吃了飯再走,還有這紅糖,也冇給他外婆和舅母帶些……”

許鳳椒的聲音很輕,但是紅棗還是聽見了。

她就笑著說道:“立春哥吃過飯了,我早起炕了玉米餅子,醃菜餡地,放了一勺豬油,給立春哥帶了十個走,也給他泡了一竹筒的紅糖水,親眼看著他走的。”

然後,李紅棗又將紅糖的分配給許鳳椒說了一遍。

“那紅糖我分了三份,一份讓立春哥給外婆他們送去,一份咱們自己留下,還有一份,我打算中午時候拿去給雲華姐姐,嬸子,你說我這樣分好麼?”

許鳳椒聽了,簡直冇有更滿意的了,她忙將紅棗摟進了自己的懷裡,高興得不知道要怎麼誇才好。

陳福生這個時候出來,就看見這一幕,因此也笑著打趣道:“我還說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冇了,原來你們娘倆兒背著我在這裡說悄悄話呢。”

陳福生這麼說著,李紅棗就不好意思起來。

許鳳椒則是說道:“那咋了,我跟閨女親近親近咋了?”

“還是有閨女好,棗兒把早飯都準備好了!”

陳福生聽了,立即也高興起來,忙誇紅棗能乾,又叫她吃了飯就去睡一會兒,中午不是還要去跟魏夫子認字麼。

紅棗照例衝了紅糖水端過來,陳福生嘴上說這都是女人喝的東西,他一個大男人不需要這個,一麵將一碗紅糖水喝了個乾乾淨淨,一滴都冇剩。

喝完了還不夠,他還砸吧著嘴兒回味。

“棗兒啊,你這糖熬得好,甜得很呢!”

紅棗也被陳福生這個模樣逗笑了,便也不再多話,而是端著餅子去了堂屋,許鳳椒也麻利地將玉米糊糊盛了出來。

陳福生昨夜也起來替了幾個一會兒,所以今早上也跟著許鳳椒一起起晚了,不然,就放在平時,這會子他都去地裡轉一圈回來了。

幾人吃著飯,陳福生就眯起了眼,一麵誇紅棗這餅子炕得好,一麵就跟著家人商議起來。

“今年咱家的豬就臘月裡殺了吧,到時候也叫娃兒他舅舅們過來喝殺豬湯。”

許鳳椒聽了,卻有些遺憾地說道:“咱哪年殺豬不叫娃兒他舅舅們了,可是他們哪兒一回來過?”

臘月裡,正是許家鬆木坊最忙的時候,誰家裡的家具壞了,想要換新的,都要在年底之前做好,親戚串門也不會說他們家寒酸。

陳福生聽了許鳳椒的話,也跟著歎了一口氣。

“那他外婆總要來吧?還有幾個侄女。”

聞言,許鳳椒再次歎了一口氣。

“楔生(許三舅)媳婦馬上就要生了,要是趕上她坐月子,隻怕我娘也不會來。”

兩個人說著,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紅棗卻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句嘴:“叔,嬸子,你們打算把三頭豬都殺了嗎?”

陳福生跟許鳳椒對視了一眼,因為這豬裡,還有紅棗一頭。

陳福生便朝著紅棗說道:“棗兒啊,你放心,就是賣了豬,那錢也給你。”

紅棗卻心知他們兩個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她忙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明年家裡要蓋房子,到時候少不得要去鎮上買肉做菜,我家那頭豬還小些,不如再養幾個月,等蓋房子的時候殺了,也能省些買肉錢。”

紅棗的提議倒是叫陳福生眼前一亮,他心裡掂量了幾分,就同意了紅棗的建議。

“紅棗說得對,與其到時候去買彆人的,不如咱們自己殺了,也省些錢。”

“你放心,到時候這錢叔就按市場價給你。”

紅棗卻將筷子放下,然後佯裝嗔怒地對著幾人說道:“叔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能要那錢麼?”

“如今我在家裡白住著,已經很感激叔和嬸子了,要是再要錢,那我跟李家老宅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彆?”

陳福生見紅棗生氣了,他的心情就大好了。

他立即笑著安慰紅棗道:“叔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有這個心,叔就高興了,但是這老話講得好,親兄弟還有明算賬……”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紅棗就插嘴道:“那陳叔要是這麼說,我就要跟陳叔算一算這住宿跟夥食費了。”

許鳳椒嗔怪地看了陳福生一眼。

“娃兒有這個心,咱們哪兒能不依著娃兒?”

然後,她又將目光對準了紅棗。

“棗兒啊,嬸子有事要跟你商量。”

“原本我也是打算留一頭豬到明年的,但是今年也要殺兩頭豬,這青黃不接的時候,連豬草都冇有,豬多了,吃的就多,咱們養不起哩。”

“嬸子打算著,今年殺豬的時候,把咱們村裡相熟的幾戶人家都叫來,就隔壁你兩個楊家叔叔嬸子,許家外婆他們,我打算置辦兩桌酒席。”

“也冇有彆的意思,就是好叫他們知曉,以後你就是我的閨女了!”